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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一步:趙全!

2026-10-22 20:24:22 作者: 恐浪仙

  杜德邁著方步從御書房裡出來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里卻藏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

  他一眼瞥見階前的林釗與鍾舒,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拱手作揖,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刻意的爽朗:「林相,鍾尚書,二位竟在此處候著,莫不是還有要事稟奏陛下?」

  「有什麼事也可以跟我說說嘛,吾身為攝政王,皇上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這陛下不肯讓老臣還政,老臣也要多多為陛下分憂才是。」

  鍾舒見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牙根咬得發酸,手背在身後攥成了拳,指節泛白,卻礙於禮數,只能強壓著火氣,僵硬地回了一揖,半句廢話都懶得說。

  林釗面上不動聲色,捋著鬍鬚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不過是奉旨在此等候陛下吩咐,倒叫杜大人見笑了。」

  杜德哈哈一笑,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一圈,像是看穿了什麼,卻不點破,只捋了捋頷下的山羊須,慢悠悠道:「陛下仁厚,體恤老臣,方才還言明要倚重老臣輔政。二位皆是國之棟樑,往後,還需同心同德,共輔陛下才是。」

  這話里的敲打與炫耀,明明白白地擺在檯面上。

  ……

  風卷著落葉打了個旋,撫過三人官服。杜德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揚長而去,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聲響。

  朱漆門還敞著,燭火被穿堂風撩得晃了晃,將周遠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拉得又細又長。

  他立在門檻內,玄色龍袍的領口微微鬆開,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方才在屋內強撐的恭順早已褪得乾淨,眼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見杜德走遠,他才低低咳了一聲,啞著嗓子道:「進來。」

  林釗與鍾舒應聲入內,反手帶上門,隔絕了廊下的風。

  周遠踱到案前,指尖輕輕划過奏摺上的硃批,聲音壓得極低:「杜德方才那番話,二位都聽見了。」

  鍾舒一步跨出,抱拳怒道:「陛下!杜德這老匹夫分明是挾權自重,還政之說純屬虛言!他就是看準了……」

  「住口。」周遠抬眼掃過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話,出了這扇門便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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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舒梗著脖子閉了嘴,腮幫子依舊鼓著,胸口的火氣卻沒處發。

  林釗上前一步,捻著鬍鬚沉聲道:「陛下隱忍不發,是想引杜德露出更多破綻?」

  周遠指尖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終於透出幾分亮色:「林相果然通透。杜德手握兵權,朝中黨羽眾多,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方才示弱,不過是讓他再驕縱些,再大意些。」

  鍾舒聽得雙目赤紅,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

  林釗眉頭皺得更緊:「證據不足,動不了他。還需從長計議,先剪除他的羽翼,斷了他的臂膀。」

  周遠頷首,指尖叩在案面用力得泛白:「朕等得起。這朝堂,終究是朕的朝堂。」

  風拍打著窗欞,發出簌簌聲響,像是在應和著這御書房裡,無聲燃起的烽火。

  周遠踱到窗下,推開半扇雕花木窗,涼風撲面而來,吹得龍袍下擺簌簌作響。

  他背對林鐘二人,聲音冷冽:「朝中勢力三足鼎立,杜黨盤踞中樞,騎牆派左右觀望,還有些先帝舊部,雖心向朕,卻畏於杜德權勢,不敢出聲。」

  林釗走上前,側立周遠身後,目光掃過遠處皇城的飛簷翹角,聲音低沉:「杜黨文武分野,涇渭分明。文臣以戶部尚書顧文殊為首,把持國庫錢糧,是杜德的錢袋子;武將則是以京營指揮使魏坤為首,其手握京畿兵權,是杜德的刀把子。」

  「京畿大營下又設三位副將,杜德次子杜衡占其一,仗著父勢在營中作威作福,是魏坤的鐵桿爪牙;另外兩位皆是先帝留下的老將,一個叫趙先,一個叫孫蒼,兩人久歷沙場,性子剛直,卻因手中無實權,被魏坤處處掣肘,心中早有不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棘手的是,護城將軍張伯延向來與魏坤沆瀣一氣,兩人一個掌京營,一個守城門,將皇城圍得鐵桶一般,這也是杜德敢如此囂張的底氣。」

  聽完林釗的一番分析,饒是周遠也不免眼皮直跳。

  思索一番後,周遠下定結論:「刀把子動不得,先取錢袋子!」


  周遠指尖叩在冰冷的窗欞上,力道極重,「魏坤掌京營,麾下皆是心腹,貿然動手,必致京畿動盪,反倒給了杜德清君側的口實。」

  「顧文殊此人貪鄙怯懦,卻也是攝政王的心腹,雖也做了不少齷齪事,但也不可妄動。」

  「不過,我們可以從其身邊下手……」

  鍾舒站在兩人身後,聞言沉聲附和:「陛下聖明。兩年前臣視察京畿大營時,看得清楚——魏坤治軍極嚴,麾下將士只認將令不認君命,動他便是與京營為敵。」

  「臣知一人,此人名趙全,官任戶部侍郎,是顧文殊的二把手。他在戶部貪墨多年,許多髒活累活都是他替顧文殊去干,把柄一抓一大把。拿下他,既斷杜德一臂,又不至於打草驚蛇。」

  林釗捻著鬍鬚頷首,補充道:「更關鍵的是,此舉能震懾朝野。拿下趙全,既能讓騎牆派看清風向,也能讓先帝舊部重拾信心,屆時再徐徐圖之,拉攏分化,方能逐步瓦解杜黨勢力。」

  周遠猛地轉身,眼底寒光迸射:「就這麼定了。先斬趙全,敲山震虎!」

  聞言,鍾舒跨步上前,雙拳緊握,沉聲道:「陛下,臣雖掌工部,麾下卻有一批修繕皇城宮闈的工匠,個個精通穿牆走線、隱匿身形的本事。可讓他們扮作雜役,混進戶部的庫房與檔房,一來能摸清趙全做帳的規律,二來能伺機抄錄他貪墨錢糧的帳目底冊。」

  林釗卻捻著鬍鬚搖頭,目光銳利如鷹:「不妥。」

  「戶部檔房守衛雖不比禁軍森嚴,但定有趙全的心腹輪值,工匠們手藝雖高,終究不是諜報出身,一旦失手,反倒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不如從戶部內部入手。趙全把持錢糧這些年,苛待下屬、剋扣俸銀是常事,臣可暗中聯絡幾位忠於先帝的老吏,他們對趙全的行徑早有不滿,只需許他們日後官復原職、不受株連,便能拿到他做假帳的鐵證。」

  周遠沉吟片刻,指尖在窗欞上輕輕敲了敲,冷笑道:「雙管齊下。鍾尚書派工匠盯緊戶部的出入往來,摸清趙全轉移贓款的門路;林相則去聯絡戶部老吏,調取帳目。朕要的,是讓趙全百口莫辯的鐵證。」

  他轉身看向二人,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此事需隱秘行事,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待證據到手,朕便借祭祖之機,將趙全打入天牢,讓杜德眼睜睜看著他的錢袋子被斬,卻無從插手!」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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