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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選

2026-10-22 20:25:13 作者: 恐浪仙

  御書房內。

  「行刑過程還順利嗎?」周遠指尖停在奏摺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林釗垂首回話:「回陛下,順利,趙全已伏法。只是行刑前,顧尚書去了趟刑場,給趙全遞了碗送行酒,沒別的舉動。」

  周遠眉峰微挑,抬眼掃他一下,語氣隨意:「顧文殊?倒是難得,他竟還有這份心思。」

  「是,全程未替趙全求情,也沒幹擾行刑,只低語幾句便回了酒樓,趙全磕了個頭謝恩,其他再無異常。」林釗據實稟明,順帶補了句,「百姓看了雖有鄙夷,卻也無人敢聲張,沒亂了秩序。」

  周遠聞言,指尖重新輕點案面,輕笑一聲:「不是什麼要緊事,不過是同僚一場,送最後一程罷了,算不得什麼。」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思量,卻轉瞬即逝:「顧文殊素來嚴謹,既沒逾矩,便不必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倒是趙全身後牽扯的戶部舊帳,你盯著些,別讓別人藉著他死了就含糊過去。」

  林釗躬身應道:「臣遵旨。」

  「還有,」周遠拿起硃筆,筆尖懸在奏摺上,頭也沒抬,「顧文殊那邊照常看著,不必因這點事特意緊著,他若有異動再報便是。」

  「臣明白。」

  周遠揮了揮手。

  林釗會意正要退下,周遠忽然抬手,指尖拈起案角一張素箋,遞了過去:「這個你拿回去。」

  素箋質地綿密,上面是林釗先前呈遞的戶部侍郎可用之人名單上的名字,墨跡尚新,只是不少人名旁被硃筆圈了圈,還有幾處被利落划去,紅痕醒目,在素白紙上格外刺眼。

  林釗躬身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箋紙,目光掃過那些硃筆痕跡,心頭微動。

  被划去的三人,皆是他當初標註「行事圓滑、根基較淺」之人,而被硃筆圈出的,除了幾位素來以清廉著稱的老臣,還有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官員,正是他先前在備註里提過「敢言直諫、無黨無援」的角色。




  周遠重新拿起硃筆,在奏摺上落下一個遒勁的「准」字,硃砂印透紙背,他頭也沒抬:「趙全倒了,戶部侍郎的位置不能空著。你先前薦的這些人里,有些看著機靈,實則牆頭草,戶部如今正是要肅清風氣的時候,用不得這般人物。」

  

  他頓了頓,筆尖在案上輕點,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被圈出來的這幾位,你再去細查一番,家世、品行、近年政績,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尤其是那兩個地方上來的,無依無靠,反倒少些牽絆,若確實清白可靠,便可提上來試用。」

  林釗低頭看著名單上的朱痕,忽然明白過來。被划去的三人,雖無大過,卻與朝中幾位勛貴有些牽扯,而周遠圈出的,皆是游離於派系之外的孤臣。

  趙全貪墨案牽扯甚廣,陛下看似不在意顧文殊送行的小事,實則早已在暗中布局,要藉此次人事變動,徹底清洗戶部的盤根錯節。

  「臣明白,這就去徹查名單上諸位大人的底細,三日之內給陛下回話。」林釗躬身應道,將名單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

  周遠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幾分期許:「林相,你素來謹慎,這事交予你,朕放心。」他語氣沉了些,「戶部是國之根本,容不得半點蛀蟲。此次不僅要選對人,還要藉著這個機會,敲山震虎,讓那些心存僥倖的,都收斂些心思。」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林釗深深躬身,聲音更加恭敬。

  周遠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林釗捧著名單,轉身輕步退出御書房,殿門合上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的素箋,硃筆圈點的痕跡彷佛還在發燙。

  他知道,這張看似簡單的名單,背後藏著的可能就是未來朝堂的風向。

  而他接下來的調查,不僅關乎幾位官員的仕途,更關乎戶部乃至整個朝堂的清濁。

  此事容不得半點差錯!

  寒風卷著御書房的檀香撲面而來,林釗緊了緊衣袖,快步朝著宮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宮牆的陰影里。

  御書房內,周遠望著窗外寒枝,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硃筆。

  沉默少許後,周遠放下硃筆,指尖在案面虛按了一下,打破了這份沉寂,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出來吧。」

  屏風後立刻傳來輕微的響動,一人身著玄色勁裝快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單膝跪地,頭微微垂下:「陛下。」


  跪地的房子健眉宇沉穩銳利,那身勁裝依舊低調,刻意避開了顯眼的紋飾,與尋常侍衛無異。

  自蕭載道進京那日後,他的傷便在太醫院的精心調理下日漸痊癒,如今早已行動無礙。

  只是回宮後周遠並未立刻讓他走馬上任,而是始終隱於暗處,不曾在朝堂或宮中公開露面,只在暗處做一些調查的事。

  周遠沒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張被硃筆圈點過的名單殘痕上,語氣平淡卻直擊要害:「顧文殊說,他安頓了趙全的家人?」

  「是。」房子健應聲,聲音低沉穩當,「臣已暗中查探,顧尚書在趙全案發後第三日,便派人將其妻兒老母接出了京城,送往江南姑蘇城外一處宅院。」

  周遠眉峰微挑,終於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探究:「安頓得如何?」

  「宅院是顧尚書早年購置的私產,僻靜清幽,配有兩個老僕照料起居,另有一名隨行大夫專門照看趙全老母的身體。」房子健據實稟報,語速平穩,「臣派人暗訪過,宅院外圍有顧尚書的人暗中值守,不許外人靠近,趙全妻兒目前安穩,並無異動。」

  「倒是費心。」周遠輕笑一聲,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顧文殊素來冷麵

  房子健沉吟片刻,謹慎回道:「臣以為,情分恐是其次。趙全在戶部多年,貪墨牽扯甚廣,難保不掌握些隱秘。顧尚書安頓其家人,或許是為了穩住趙全,或是……為了從其家人身上套取線索。」

  「套取線索?」周遠指尖敲擊著案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倒也有可能……」

  房子健張口剛想補充,就見周遠率先開口,「讓人手先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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