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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來信

2026-10-22 20:25:52 作者: 恐浪仙

  「這皇帝倒是有耐心,派了這些不入流的角色,也想探得本王的底細。」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動靜嗎?比如陌生的面孔、異常的往來信件,或是府中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杜德一一細問。

  「沒有。」杜忠搖頭,語氣篤定,「府中下人皆是跟隨王爺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未有任何異常舉動。」

  「往來信件也都按規矩查驗過,皆是尋常親友問候與公務往來,無任何可疑之處。府外除了那些監視的人,也未有陌生面孔靠近,周邊的茶館酒肆,也都是些熟客,無人私下打探府中情況。」

  杜德沉默片刻,目光深邃,似在思索著什麼。

  他很清楚,周遠絕不會輕易放棄監視,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眼睛」,不過是明面上的試探,暗地裡或許還有更隱秘的眼線。

  但他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府中防衛森嚴,核心事務皆由心腹打理,往來聯絡也極為隱秘,絕不會輕易被察覺。

  「做得好。」杜德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那些監視的人,就讓他們看著,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能看出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吩咐下去,府中上下依舊按日常行事,不可有半分慌亂,更不可刻意避開那些監視的人,越自然,越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屬下明白。」杜忠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吩咐,確保府中一切如常,不露出任何破綻。」

  「去吧。」杜德擺了擺手,「另外,三日後的交割,都安排妥當了?」

  「回王爺,都已安排妥當。」杜忠答道,「已按約定通知了北境那邊,地點定在黑風口的舊驛站,人手也已提前部署,確保交割順利,萬無一失。」

  「甚好。」杜德頷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此事關乎重大,絕不能出任何差錯。你再仔細核查一遍,確保每一個環節都沒有疏漏,一旦出了問題,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杜忠神色肅然,再次躬身行禮,但並未離去。

  杜德側目瞥了一眼,「還有事?」

  杜忠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素色信封,雙手捧至杜德身前,垂首低聲道:「王爺,還有一件事——這是小公子從南城送來的信,今日剛到……」

  「鴻波?!」

  杜忠話未說完,杜德的目光驟然如燃著的星火,死死鎖在那封信上,原本沉斂的氣息瞬間崩塌,指尖如鐵鉗般攥住信封,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粗糙的紙張捏碎。

  他近乎失態地將信封奪過,指尖觸到那廉價紙張的糙感,心頭猛地一揪,一股混雜著牽掛、心疼與急切的激動瞬間衝垮了所有偽裝,眼眶竟在剎那間紅得嚇人。

  火漆封口那道淺淺的指痕,是鴻波自幼頑劣留下的習慣,哪怕到南城受了這麼多苦,依舊沒變。

  杜德的指尖在那道指痕上摩挲,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可眼底的激動卻漸漸翻湧成驚濤駭浪,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急促——他的寶貝兒子,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公子,在南城那樣的地方,到底受了多少罪?

  「快拆!」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將信封塞給杜忠,目光卻死死黏在信紙上,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杜忠連忙摳開火漆,抽出信紙。

  杜德迫不及待地搶過,指尖發顫地展開,那潦草歪斜的字跡瞬間撞入眼帘——是鴻波的字,卻沒了往日的飛揚跳脫,多了幾分潦草與委屈,看得他心口一陣針扎似的疼。

  「父親大人膝下:兒在南城活不下去了!」

  開篇一句便帶著少年人的號啕大哭般的委屈,杜德的唇角猛地抽搐,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活不下去」四個字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墨跡。

  「這破地方飯是餿的,水是渾的,柴房冷得像冰窖,碾藥的活計磨得兒手心全是泡!前日想喝口熱茶,都被藥鋪掌柜呵斥,說兒是嬌生慣養的廢物!父親,兒往日在府中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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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中的抱怨一句接著一句,全是紈絝子弟受不了苦的撒嬌與控訴,最後那幾句懇求更是寫得歪歪扭扭,帶著淚痕般的褶皺:「父親,年關要到了,兒想回家!兒再也不想待在這鬼地方了!求您接兒回京吧,只要能回去,兒以後再也不闖禍了!求您了,父親!兒天天想您,想府里的糕點,想暖烘烘的被窩……」


  「我的兒啊!」杜德再也忍不住,低低嘶吼一聲,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他將信紙緊緊按在胸口,彷佛能透過紙張感受到兒子的體溫,激動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衣襟。

  他早就知道,鴻波那樣的性子,根本受不了南城的苦!

  若是他性子軟些不惹是生非也還好,可他的性子……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鴻波的錯,是周遠!是那個心狠手辣的皇帝!

  杜德想到兒子手心的水泡、凍得發抖的夜晚,想到信中那字字泣血的委屈,杜德的心疼瞬間化為蝕骨的怨恨,眼底的淚水驟然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戾氣。

  「送信的人呢?」他猛地抬頭,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原本激動泛紅的眼眶此刻只剩下猩紅的恨意,「鴻波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受了欺負?有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回王爺,」杜忠被王爺驟然轉變的氣勢嚇得心頭一凜,連忙答道,「送信的夥計說,小公子清瘦了不少,眼眶總是紅的,手心確實有水泡,卻沒受人毆打。

  只是他性子急,幾次想跑,都被藥鋪掌柜攔下了。那掌柜……想必是周遠暗中派去『看管』小公子的人。」

  「看管?」杜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兩個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周遠!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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