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人數!」凌戍沉聲開口,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
二十三人,一人未少。副手快步上前。
「傳令,全速奔赴南城,不得耽誤!」凌戍勒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遵令!」親衛們齊聲應和,聲浪壓過風聲。
凌戍一夾馬腹,率先沖向前方,風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肩頭一道舊疤——那是三年前,為護杜德,他替王爺挨了一箭,箭鏃入骨,他硬是沒哼一聲,撐著送王爺到安全地才昏死過去。
彼時杜德守在他床前,親自為他換藥,嘆道「何苦如此」,他只說「王爺於我有再造之恩,萬死不辭」。今日亦然,為接小公子,縱是前路有刀山火海,有皇帝的天羅地網,他凌戍,也必護著隊伍闖過去。
馬隊如黑色洪流,在曠野上疾馳,蹄聲震得地面發顫。凌戍伏在馬背上,望著西南方向的天際,晨光已隱隱泛白。他摸出懷中貼身藏著的一枚玉佩,那是杜德賜的,與小公子腰間那枚是一對,王爺說「見玉如見人,護好玉,便是護好鴻波」。
指尖摩挲著玉佩的溫涼,凌戍眼底滿是死忠的決絕。
他不在乎此行是否兇險,不在乎會不會得罪周遠,他只知,王爺要小公子回家,他便要把人平平安安帶回去;王爺要的周全,他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護住。
前方南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凌戍握緊刀柄,聲音低沉而堅定:「快些!再快些!莫讓王爺等急,莫讓小公子受委屈!」
為強化暗衛對杜德的死忠與行動的優先順序,續寫聚焦匯合後的危機應對,透過副隊長的預警與凌戍的決斷形成張力,同時穿插對杜鴻波的真實態度,凸顯「為王爺赴死」的核心信念。
亂石谷的風卷著碎石,打在臉上生疼。凌戍剛清點完人數,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副隊長陳烈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語氣凝重:「統領,屬下帶隊穿行林間時,反覆留意後方,那蹄聲絕非野畜,節奏勻整,定是有人追蹤!怕是皇帝的暗線,已經跟上了!」
陳烈話音剛落,副隊長趙岳也上前一步,沉聲道:「統領,屬下也覺得蹊蹺,方才匯合之時沿途有多處隱蔽窪地,按說不易被察覺,可總覺得暗處有目光窺伺,或許不止一波人。要不要分兩隊回身探探?也好摸清對方底細,免得後續被動。」
凌戍抬手按住腰間的玄鐵刃,刀柄上「杜」字暗紋被指尖摩挲得發燙。他抬眼望向兩人,眼底沒有半分遲疑,只有冷硬的決絕:「不必理會。」
「統領?」陳烈與趙岳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凌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風聲的力道,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親衛,「是接小公子回京,是完成王爺的吩咐!不是與皇上的人纏鬥!」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凝,「如今我們不知對方有多少人手,是精銳還是雜魚,盲目回身探查,只會浪費時間,節外生枝。
王爺強調以速為主,三日內必須抵達黑風口與北境隊伍匯合,耽誤了時辰,誰擔得起責任?」
陳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卻被凌戍一眼制止。
凌戍的目光落在遠方,腦海里閃過杜鴻波的模樣——那位小公子,自小嬌生慣養,紈絝任性,府中親衛私下裡沒少議論,覺得他配不上王爺的疼惜。凌戍也不例外,他見過小公子仗著王爺寵愛,頂撞府中長輩,揮霍無度,甚至因一點小事便鞭打下人,心中對這位小公子實在談不上好感。
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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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凌戍效忠的,從來不是杜鴻波,而是一手將他從孤苦孩童培養成暗衛統領的杜德。王爺疼惜幼子,視若珍寶,那杜鴻波的安危,便成了他凌戍的頭等大事。哪怕這位小公子渾身是毛病,哪怕此行要面對未知的兇險,哪怕要與整個朝堂為敵,只要是杜德的命令,他便甘之如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統領說得是。」趙岳率先反應過來,躬身道,「是屬下思慮不周,忘了王爺的囑託。」
陳烈也壓下心頭的擔憂,點頭道:「屬下遵命!只是……若對方一直跟下去,怕是會暴露小公子的撤離路線。」
「暴露便暴露。」凌戍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真要到了萬不得已,便讓他們有來無回。你我二十三人,皆是王爺府上忠勇無雙之士,難道還怕了他幾個蝦兵蟹將?」他抬手拍了拍陳烈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記住,我們的命是王爺給的,能為王爺辦事,能護杜家周全,便是死得其所。眼下,什麼都比不上接回小公子重要!」
他翻身上馬,玄鐵刃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冷光:「全體都有,全速前進!目標南城,卯時前必須抵達!途中若遇阻攔,格殺勿論!出了事,我一力承擔,與諸位無關!」
「願隨統領赴死!」二十三名親衛齊聲高呼,聲音震徹山谷,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們或許也看不慣杜鴻波的紈絝,或許也知曉此行兇險,但他們與凌戍一樣,早已將杜德的安危與囑託刻進骨血。王爺敬他們一分,他們便願還王爺十分,哪怕是用性命去換。
凌戍一夾馬腹,戰馬疾馳而出,身後的親衛們緊隨其後,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夜風裡,除了急促的蹄聲,還有他們心中共同的信念——為王爺,萬死不辭。
至於身後的追蹤者,在凌戍看來……
不必理會!
不過是些許雜魚。只要能順利接回小公子,不辜負王爺聖恩,哪怕要面對千軍萬馬,他也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