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5章 反悔

第105章 反悔

2026-10-22 20:27:05 作者: 恐浪仙

  「我錯了……爹,我真的錯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該哭鬧,不該任性,不該嫌他們笨,不該找你哭慘……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死了趙大哥、陳大哥他們……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他們的家人……」他一邊哭,一邊用力磕頭,額頭磕在青磚上,很快就磕得紅腫破皮,鮮血滲了出來,卻絲毫不敢停歇,「我闖禍了,我知道我闖大禍了……爹,你罰我吧,你怎麼罰我都願意,只要能贖罪,只要能告慰那些暗衛大哥的在天之靈……」

  凌戍跪在地上,看著杜鴻波痛哭流涕、自我責罰的模樣,眼底的悲戚依舊,卻也多了一絲複雜——他不求杜鴻波能償還什麼,只求他能真正認清自己的過錯,真正記住那些死去的同袍,不再做那個紈絝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杜德看著他痛哭懺悔的模樣,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幾分,可那份悲慟與失望,卻絲毫未減。他知道,打他、罵他,都無法換回二十三名暗衛的性命,唯有讓他真正記住這份虧欠,真正改掉紈絝任性的性子,用餘生去贖罪,才是對那些忠魂最好的告慰。

  「哭?現在知道哭了?」杜德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那些弟兄死的時候,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他們的家眷,得知親人戰死的訊息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你能體會到嗎?你今日能活著站在這裡,能舒舒服服泡熱水澡、抱怨受苦,都是用他們的命換來的!」

  杜鴻波的哭聲瞬間止住,渾身發抖,低著頭,淚水不斷砸落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叨著:「我錯了……我贖罪……我一定贖罪……」

  「從今日起,罰你在暗衛靈堂面壁思過三個月,日夜守著二十三名弟兄的牌位,為他們守孝、為他們懺悔。」杜德的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靈堂里不許有侍女伺候,每日只許吃粗茶淡飯,不許沾染半點紈絝享樂之事,我要讓你日夜看著他們的牌位,記住他們的模樣,記住你欠他們的二十三條人命,記住你闖下的大禍。」

  「我遵旨……我一定好好守孝,好好懺悔,絕不偷懶,絕不辜負那些暗衛大哥……」杜鴻波連連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除此之外,罰你廢除所有奴僕伺候,親自打理自己的起居。」杜德的語氣又沉了幾分,「每日去暗衛訓練營,跟著凌戍和其他暗衛一起訓練,學習武藝、學習自保、學習忠勇、學習責任。什麼時候,你能真正褪去紈絝嬌氣,什麼時候,你能讓暗衛們真正認可你,什麼時候,你能真正明白生命的重量,什麼時候,你才能結束懲罰。」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而鄭重:「杜鴻波,我今日不殺你,不是因為我寵溺你,是因為你是杜府的世子,是因為那些弟兄用命換來了你的性命。你若敢再頑劣任性、不知悔改,若敢再辜負那些死去的弟兄,我便廢了你世子之位,將你逐出杜府,讓你自生自滅,絕不姑息!」

  「我記住了……我一定改,我一定好好訓練,好好做人,再也不任性,再也不闖禍,用一輩子贖罪……」杜鴻波再次磕頭,額頭的傷口磕得更重,鮮血染紅了青磚,卻依舊沒有停下。

  「凌戍,」杜德看向凌戍,語氣緩和了些許,「日後鴻波的訓練和守孝,便交由你負責。他若敢偷懶、敢反抗,你不必手下留情,該罰就罰,哪怕打得他爬不起來,也無妨——我要讓他親身體會,那些弟兄們曾經受過的苦。」

  凌戍躬身領命,聲音沙啞:「屬下遵旨,定不辱命,定讓小公子記住教訓,為弟兄們贖罪。」

  「杜忠,」杜德又看向杜忠,「即刻布置暗衛靈堂,將二十三名弟兄的牌位供奉好,每日監督鴻波,若有半點差池,唯你是問。」

  「老奴遵旨。」杜忠躬身應下。

  杜德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而沉重:「都下去吧。凌戍,你回偏院養傷,務必儘快好起來;鴻波,跟杜忠去靈堂,從今日起,開始你的懲罰,開始你的贖罪。」

  「是,爹。」杜鴻波緩緩站起身,渾身依舊在發抖,臉上滿是淚水、血跡和愧疚,他沒有再抱怨一句,低著頭,跟著杜忠,一步步朝著靈堂走去。他的背影,不再有往日的紈絝囂張,只剩下沉重的愧疚與悔恨,每一步,都像是在償還那些逝去的生命。

  凌戍也緩緩起身,強撐著肩頭的劇痛,躬身行禮後,轉身走向偏院。

  ……

  凌戍養傷三日,傷勢稍稍穩住,便遵杜德之命,每日辰時前往暗衛訓練營,等著杜鴻波前來訓練。

  他心底再清楚不過,杜鴻波作為幼子,自出生起便深得杜德偏愛,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哪怕頑劣任性、惹出不少麻煩,杜德也從未真正動過氣,最多只是輕斥幾句、罰禁足幾日。


  二十三名暗衛戰死之事,杜德暴怒之下罰了杜鴻波,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偏愛,絕不會輕易消散。

  凌戍是杜德一手提拔的暗衛統領,深知主子的性子:暴怒是真,悲慟是真,可若是自己真的下手過重,傷了他最疼愛的幼子,哪怕杜德此刻有過囑託,日後回過神來,未必不會遷怒於他,甚至可能怪他不懂自己的心思。

  一邊是死去的二十三名同袍,是杜德「不必手下留情」的囑託;一邊是主子最疼愛的幼子,是那份藏在暴怒之下的偏愛。凌戍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只能儘量嚴苛,卻始終留著分寸,半點不敢多罰、不敢真的傷了杜鴻波。

  

  這三日裡,杜鴻波每日守在暗衛靈堂,對著二十三名暗衛的牌位懺悔、守孝。粗茶淡飯、風寒孤寂,磨去了他大半紈絝嬌氣,眼底的愧疚與悔恨,反倒愈發濃重。

  他不僅愧疚於那些因他而死的暗衛,更愧疚於父親——父親那般疼他、寵他,哪怕他不是獨子,哪怕有兄長珠玉在前,父親也始終把最好的都給了他,可他卻任性妄為,闖下如此滔天大禍,害死了父親一手培養的精銳暗衛,讓父親既悲慟又失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