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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鳳棲宮

2026-10-22 20:27:32 作者: 恐浪仙

  晨霧散盡後的天光,終於徹底漫過大周皇宮的重簷疊瓦,鎏金琉璃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將鳳棲宮的巍峨襯得愈發逼仄森嚴。

  周遠步履沉穩地踏過鳳棲宮正門的漢白玉台階,玄色龍紋袍角掃過階前微涼的露水,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帝王獨有的沉凝壓迫,讓守在宮門口的鳳棲宮侍衛盡數屈膝跪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王承光緊隨其後,垂著頭不敢多言,方才在宮道上的慌亂早已褪去,只剩滿心的恭謹與緊繃。他清楚,此刻陛下看似平靜的面容下,藏著的是被觸碰底線的雷霆怒意,鳳棲宮內的中宮皇后,今日怕是躲不過一場天威震怒。

  鳳棲宮內靜得出奇,往日裡往來伺候的宮女內侍盡數退避,唯有廊下立著的兩名掌事宮女面色發白,見到周遠的剎那,手中的拂塵險些落地,慌忙跪地行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駕臨……奴才、奴婢不知陛下駕到,未曾遠迎,罪該萬死。」

  周遠目光未動,徑直從她們身側走過,玄色靴底碾過光潔的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比任何呵斥都更讓人心驚。

  他沒有開口問話,只是抬眼望向鳳棲宮主殿西側的暖閣——那裡是皇后平日靜養休憩之處,此刻門窗緊閉,隱約有細碎的說話聲與衣料摩擦聲從內傳出,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守在暖閣門口的,正是清晨帶隊去儲秀宮的蘇嬤嬤。

  這位在皇后身邊伺候了三十餘年的老嬤嬤,見慣了後宮風浪,素來沉穩果決,可此刻看到周遠走來,鬢角的白髮都似添了幾分慌亂,連忙上前屈膝行禮,想要開口阻攔:「陛下,皇后娘娘正在暖閣內……」

  「滾。」

  周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一字一句,冷得像冬日寒冰。

  蘇嬤嬤身子一僵,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雙腿不受控制地退到一旁,連抬頭看一眼帝王的勇氣都沒有。她心中清楚,陛下這是真的動怒了,皇后娘娘此番私自行事,終究是捅破了天。

  周遠抬手,猛地推開了暖閣的木門。

  「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暖閣內的靜謐。

  屋內的人盡數轉頭看來。

  皇后杜月正坐在鋪著明黃色軟緞的拔步床上,一身正紅色鳳袍加身,頭戴九翬四鳳冠,妝容端莊肅穆,盡顯中宮威儀。

  可此刻她的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看到周遠的瞬間,那雙素來清冷銳利的眼眸,驟然縮了一下。

  林若衣坐在床側的梨花木圓凳上,身上裹著的素色披風尚未褪去,長發微亂,面色蒼白如紙,一雙秋水般的眼眸里滿是惶恐與不安,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見到周遠的剎那,她眼中的淚水瞬間涌了上來,卻強忍著不敢落下,只是怔怔地望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輕聲喚道:「陛下……」

  

  而在林若衣身前,立著一位身著青色官服的老太醫,手中捧著脈枕與藥箱,見天子突然闖入,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臣、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屋內的宮女內侍更是齊刷刷跪地,大氣不敢出,整個暖閣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周遠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林若衣身上,從上到下快速掃過,確認她身上沒有傷痕,沒有受虐的痕跡,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了半分。

  可這份鬆快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冷意,他的視線緩緩移到皇后杜月身上,沒有行禮,沒有寒暄,只是站在門口,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形孤高挺拔,帝王威壓席捲整個暖閣。

  「皇后倒是好興致。」周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肉跳,「寅時末便起身,親自帶人闖朕的儲秀宮,帶走朕的人,清空一宮的侍從,把這鳳棲宮弄得密不透風——朕倒是想知道,皇后究竟在忙什麼大事,連天子寢宮都敢擅闖,連朕的人都敢隨意帶走?」

  杜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緩緩從拔步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鳳袍裙擺,依著中宮之禮向周遠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臣妾參見陛下。陛下今日怎的有空來鳳棲宮?臣妾未曾遠迎,是臣妾失禮了。」

  她試圖避開話題,用禮數搪塞過去。

  可周遠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邁步走進暖閣,反手關上木門,隔絕了屋外所有的視線與聲響,一步步走到杜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她心底最隱秘的心思:「杜月,朕問你,今日清晨,你為何派人帶走林若衣?為何擅闖儲秀宮?為何封鎖訊息,不讓任何人知曉?」


  連「皇后」都不再稱呼,直接喚她的閨名,足以證明周遠此刻的怒意已到了極致。

  杜月身子微顫,卻依舊強撐著中宮的體面,抬眼迎上周遠的目光,咬了咬牙,開口道:「陛下,臣妾並非有意擅闖儲秀宮,更無意冒犯天威。

  只是臣妾聽聞林姑娘近日身體不適,晨起更是面色蒼白,憂心忡忡,這才派人將她請入鳳棲宮,請來太醫為她診脈調養,並無他意。」

  「並無他意?」周遠冷笑一聲,笑聲冰冷刺骨,「請人?需要寅時天未亮便動手?需要清空儲秀宮所有宮人?需要用披風裹住她的頭臉,悄無聲息地帶走?皇后,你當朕是三歲孩童,這般好糊弄?」

  他向前一步,威壓更甚,杜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沿,再也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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