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棗頭村。
今天走街串巷買棉被衣裳的趙田,正好來到這裡。
不過他只拿出一些粗布麻衣,和蘆葦毛絮縫的薄被,其他絮的厚厚的棉被和細布緞子衣裳都被他放在筐里,沒有拿出來。
棗頭村是十里八村最窮的村子。
一般走街串巷的人,都不願來這裡,就算來了也像趙田一樣,只拿一些便宜貨。
趙田擺好攤子時,好幾個村婦正坐在村口摘野菜。
「賣棉衣,棉被了!」
他高聲吆喝起來,可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就連最便宜的蘆葦毛被都無人問津。
趙田低聲暗罵:「真是來了窮窩裡了,大冬天的一個買棉被的都沒有,也不怕凍死!」
看來,今天又白走一趟。
他罵罵咧咧開始收拾,準備去隔壁大田村看看。
就在這時,一個挎著籃子的村婦,走過來捏了捏這被子:「趙田,沒有棉花絮的被子嗎?全是蘆葦毛的?」
趙田一聽有人要買棉被,當即興奮起來,連忙放下筐子。
棉花被子貴,賣出一件也比那些蘆葦毛被子賺的多。
就在他要熱情介紹時,見到來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不耐道:「王春花?就你個窮鬼還要買棉花絮的被子,你做什麼野夢呢,你也配啊!」
「趕緊滾蛋,別耽誤我收攤!」
說罷,趙田推開王春花就要收攤。
原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彪子的媳婦王春花。
王春花現在也在林天凡家的生產線做工,林家的工錢都是日結的,她拿著今天的工錢,想給大丫買條棉被。
天越來越冷了,大丫那條被子縫了補,補了縫已經扛不住夜裡的寒風了。
趙田許久不來棗頭村,還以為王春花家像從前一樣赤貧呢。
就她家的條件,還要棉花絮的被子?蘆葦毛的都蓋不起吧?
「小田,有細布的棉衣嗎?」
第二個來的是柳春艷,她身上這套衣服已經穿了幾年,磨的透亮了,她在林天凡家賺了銅板,也想給自己換一件結實的棉布衣裳。
趙田嫌棄的看向王春花,和柳春艷。
心中暗罵,真是晦氣,擺攤半天沒有開張不說,還撞上了這兩個窮鬼。
而且這兩個窮鬼竟然還拿他開涮!
一個要棉花被子,一個要棉布衣裳。
就她們家中的條件,她們一輩子都別想用棉花,這兩個老娘們是拿自己戲耍嗎?
就在趙田要發火時,棗頭村又走出了一群村婦。
她們吵吵嚷嚷出來道:「今年我可得給我閨女做一身新衣裳,她那衣服還是夏天穿的呢,不能再穿了。」
「趙田,也給我扯三尺棉布,我要給我家老漢做雙新鞋!」
「我也要,我也要,好幾年沒換被子了!」
後來走過來的幾個村婦,也是棗頭村有名的窮戶。
趙田見這幫女人都要把自己圍住,也是更加來火。
真是見鬼!
棗頭村這幫娘們是故意來找事,耍自己的吧?
不少外村的人見了,也忍不住湊過來看熱鬧。
「棗頭村這幫窮鬼瘋了吧,竟然要買棉衣?她們有錢嗎?」
「就是,她們不是拿小田開涮呢吧?」
「好像不是,聽說他們村出的那個鄉紳林天凡,給這些村婦找了活干,她們真賺錢了。」
「林天凡?他當鄉紳才當上幾天,他能拿出幾個錢?」王二媳婦又嘴欠的跳出來。
「哼,她們要是拿到超過三文錢,我就認他做爺爺!」
原本大家還信林天凡能帶她們賺錢,但一看第二天早上,林天凡又走了,她們的心裡就又打鼓了。
尤其是王二媳婦,她是憋著一口氣,等著看林天凡和那些村婦的笑話。
柳春艷冷笑一聲道:「王二家的,我說你這個娘們真夠沒臉沒皮的,你忘了昨天你男人告訴你別得罪鄉紳大人嗎?想認爺爺,我看你是……」
她這話還未道盡,趙田就沒好氣的打斷道:「你們要掐架上別地方掐去!」
「我這裡的棉被十五文一條,棉衣也要十文,就算最便宜的布一匹也要三文錢,你們拿得起嗎?」
說罷,趙田看向圍在周圍的人道:「還有你們,買得起嗎?買不起就趕緊滾蛋,別在這找不痛快,走走走!」
他像是攆蒼蠅一般,攆開這些村婦。
「真是晦氣,今天是捅了窮鬼窩了!」
就在趙田準備收攤,去隔壁村碰碰運氣時。
一道清亮爽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說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有人來賣棉布啊!」
眾村婦紛紛回頭,很快她們忙給林天凡讓出一條路。
「鄉紳大人。」
「天凡,你回來了!」
這些村婦們都熱情的跟林天凡打招呼。
柳春艷也是立刻換上笑臉道:「鄉紳大人,您也是來買布的嗎?」
林天凡剛從縣城回來,自然看不太上這些粗布,隨口道:「我就隨便看看。」
結果他這話一出,人群後就立刻傳來王二媳婦那標誌性尖銳的諷笑。
「哼,柳春艷,你不是說你們的鄉紳大人很有錢嗎?怎麼連匹布都買不起?」
王二媳婦一聽林天凡只是看看,更加得意了。
她當即大步上前,故意在林天凡面前把將三個銅板拍在趙田面前道:「趙田,給我扯三尺布!」
趙田也跟著起鬨,對林天凡陰陽怪氣道:「鄉紳大人,您既然不買,就請給我們讓出個地方,我這裡不招待窮鬼!」
他這話顯然是在指桑罵槐,諷刺林天凡沒錢。
頓時,棗頭村眾人就瞬間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