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從延安禮堂出來,往延河飯店走,這次來參加歌舞調演的隊伍,全都被安排住在延河飯店。
進了飯店大堂,馮洪濤綴在後面,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同志,麻煩給我登個記。」
馮洪濤立馬轉頭,只見一個穿著咖啡色大衣的背影。
「周壘哥?」
秦正道他們聽到馮洪濤的聲音,也連忙轉過來。
正在登記入住的周壘,聽到有人喊他,扭頭看去,便見到一臉淚痕的馮洪濤,以及走在前面的秦正道等人,他笑了一下,開口道,「我正想去找你們呢。」
一看真是周壘來了,秦正道臉上就像開了花似的,快步走到周壘跟前,「周老弟,你終於來啦,我還以為你趕不及了。」
周壘嘆了口氣,「別提了,真是倒霉,本來就因為下雪路不好走,車子走得慢,沒想到走一半直接拋錨了。車子修不好,害我們在路上多耽誤了一天多。」
從燕京到西安,一路上還是比較順利的。
他十五號晚上出發,十六號傍晚就到了西安,因為西安到延安每天只有早上一班車,所以他十六號晚上在西安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車往延安趕。
要是不出意外,十七號晚上他就應該能到的。
誰知道,車子走了兩百多公里,直接趴窩,司機下來修了半天沒修好,眼看天黑,他們就在附近的鎮子裡面住了一晚。
第二天司機攔了車去洛川找配件,一直到傍晚才修好了車。
天黑了,司機也不敢趕路,又是住了一晚上。
今天早上重新出發,走了半天才到。
本來昨天下午,周壘想要攔18號的班車走,但人家死活不給上,即便他願意多掏一份錢也不行。
周壘之前想過要順便去西影,找一趟李鳳緒,就因為擔心路上出問題,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十七號早上直接坐車走的。
話又說回來,要是他真去找了李鳳緒,也就坐不到那班趴窩的車,反而昨天晚上就能到。
秦正道看著周壘風塵僕僕的樣子,也知道他這一路不容易,「安全到了就好,登記好了麼?先去屋裡休息休息。」
「好了,房間是202。」
「跟我一個房間。」何守成走上來,笑著說道,「周壘,路上辛苦了。」
秦正道這才想起身邊還有個局長,他一拍腦袋,「周老弟,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縣文化局的何局長,這次我們過來,就是何局長帶的隊。」
「何局長,你好。」
兩人握住了手,何守成比周壘矮大半個頭,要仰著頭看他,眼前的周壘,其實跟何守成想像的差不多,因為之前何守成就聽馮洪濤他們描述過。
他們都說,周壘高大英俊,氣質特別好,之前何守成還以為有些誇張,如今見了,果真如此。
而且周壘穿著雙排扣大衣,一看就是城裡來的。
何守成笑著說道,「咱們就別站這兒了,快去屋裡吧。」
「對,去屋裡。」
眾人簇擁著周壘,一起往二樓走,馮洪濤已經把周壘的包給接了過去。
周壘看著馮洪濤臉上的淚痕,奇怪道,「洪濤這是怎麼了?」
馮洪濤用手揉了把臉,齜牙笑了笑,「沒什麼,外面太冷了,凍的。」
……
回了房間,周壘先打水洗了洗,又換了身衣服,總算感覺舒服了一些。
之後他就坐下,問秦正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秦正道看了眼馮洪濤,笑著說道:「剛才我們從大禮堂排練回來,你不是還沒來嘛,排練就我們自己乾的,效果一般。」
他說的委婉,但周壘大概聽明白了,估計是排練效果不太好,而且應該是馮洪濤拖了後腿。
這小子,心態還是差了點,之前又不是沒有上台表演過,來地區之後,搞個排練都能出問題。
「沒事兒,這首曲子我們練了很長時間,不會出問題的,明天咱們上台後放平心態就行。」
眾人紛紛點頭,周壘一來,他們就感覺特別踏實。
何守成在旁邊開口,「要不要我協調一下,再找個時間去排練?」
「方便麼?」周壘問道。
雖然他覺得不排練也不會有問題,可凡事不能大意,能提前搞一場排練更好,也趁機看看秦家班子的狀態。
何守成笑了起來,「方不方便的,總要試試才知道,那你們聊,我去一趟禮堂。」
「麻煩你了,何局長。」
「不麻煩,都是為了咱們縣嘛。」
何守成出去了,周壘他們繼續說演出的事情。
今天一天以及明天上午給大家排練,然後明天晚上六點鐘調演開始,節目的名單已經出來,總共三十六個節目,《鬧春》排在第三十一個。
至於YA市的那個新創曲目,秦正道沒跟周壘說,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周壘來了,加上復調那段,應該能贏,說出來除了會影響周壘心態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秦正道覺得,這事即便說了,大概也不會影響到周壘的心態,這傢伙穩得很。
一個多小時之後,何守成回來,他是帶著笑容回來的,所以還沒等他開口,大家就猜到有好消息。
「說好了,晚上七點鐘之後,給咱們留十五分鐘時間,夠麼?」
周壘點頭,「夠了。」
「那就好。」
何守成鬆了口氣,他是找到大禮堂的管理人員,好說歹說,還塞了包金絲猴,才爭取到這十五分鐘的。
……
七點鐘之後,一行人去了大禮堂,這會兒禮堂已經沒有別的隊伍,只有管理人員在打掃衛生。
周壘他們沒耽誤時間,去了直接上台排練。
效果很好,一遍就成,完全沒有問題。
對於這麼順利,大家一點都不意外,因為年前他們就已經排過很多次,熟得不能再熟了。
而何守成看在眼中,又是另一番感受。
下午他才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排練,如今看到周壘他們的演奏,心情一下子從地下拉到了天上。
之前他就聽秦正道他們說加了「復調」,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現在聽過之後才有了實感。
中間改的那一段,確實比之前縣裡演出那一版更豐富。
關鍵是周壘的演奏水平很高,又有秦正道這樣的老師傅輔助,整首曲子的效果跟之前有著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