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周壘硬頂，他也可以摸得上，只是《車站》的A4弱混，質感要求苛刻，即便能頂上去，也不好聽。
唱歌的關鍵，不在於高音能不能上得去，而是聽感好不好，高音沒有質量，還不如不上。
張暖忻點頭，「沒問題。」
玉坦她們一聽要唱歌，立馬好奇問道，「是唱《車站》麼，這首曲子還有詞？」
「嗯，周壘路上寫的。」張暖忻說道。
周壘眼睛閃過一絲疑惑，導演為什麼說他這首詞是路上寫的，他也沒說過自己什麼時候寫的啊。
兩個女孩立馬興奮起來，擺出一副要好好聽歌的模樣。
周壘清了清嗓子，竟然有點小緊張。
他上台次數不少，不過每次上台都是演奏樂器，至於唱歌，基本上都是在KTV，或者是自己在家錄視頻往社交軟體上傳。
要是手上有個吉他、電子琴伴奏，可能要好一些，就這樣乾唱，他對自己的聲音沒什麼信心。
「車窗外戀人相擁……咳咳，不好意思，重新來一次。」
第一句，周壘就走音了，「擁」字飛得沒邊。
張暖忻笑了笑，之前周壘總是很謙虛，她還以為周壘唱歌也很厲害，原來這次周壘說的是真話。
周壘調整了一下，又重新開始。
「車窗外戀人相擁，還在難捨難離……」
這次沒走音，前兩句平穩度過了，只是音量比較小，周壘還在找狀態。
雖然音量小，不過還是引起了劇組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朝這邊看了過來。
周壘唱過兩句，心裡的那點緊張反而沒了，音量也開始提高。
「汽笛聲突然響起
那姑娘滿眼焦急
不覺中下起雨來
……」
聽到後面幾句，張暖忻不自覺挑了挑眉毛，周壘絕對談不上什麼演唱高手，外行都能聽得出來他技巧一般。
可相較於前面兩句，周壘的表現穩了很多，加上他略帶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挺有感染力的。
玉坦坐在木頭台階上，用手托著下巴，認真地聆聽歌聲，她喜歡周壘這種低沉又不太光滑的聲音。
要是昨晚龍樹下對歌的時候，周壘不吹口琴，直接唱歌，肯定會引來更多小普少吧。
李鳳緒跟玉坦不一樣，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歌詞上面，歌詞中敘述的那些，讓她想起從西安來瑞麗的路上。
特別是那句「看見車窗外換了季節」，讓她感觸很深，這一路上，她也在月台上看過很多相聚別離，有戀人，有父母子女，兄弟姐妹。
劇組其他人也聽出來了，這就是昨天晚上的那首口琴曲子，竟然還是一首歌？
李景中遠遠地看著周壘，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啊，瞧瞧旁邊那兩個姑娘看周壘的眼神，能說沒事兒？
可惜了，李景中仰頭長嘆一聲，他之前也跟表哥學過口琴，還會吹東方紅呢，就是沒堅持下去。
如果當年堅持下去的話，說不定這會兒被兩個姑娘看著的，就是他了。
但不得不承認，周壘才華沒得說，這小詞整得，還挺撓人，之前光有曲子，就覺得好聽，現在聽著歌詞，一下子有畫面了。
回頭得找周壘聊聊，說不定還能把口琴給學起來。
唱歌嘛，就算了，李景中知道自己那破鑼嗓這輩子跟唱歌無緣了。
周壘降了兩個Key，原本最高音是A4，現在變成了G4。
但他發現還是草率了，應該降到F4的，G4正好卡在他的換聲區，唱下來也累個半死。
甚至直接降到E4，也不是不行。
很多人唱這首歌，不會再往F4下面降，是因為再降低音就下不去了，不過周壘倒是沒什麼問題，他低音天賦還可以，探到A2無壓力。
好在現場沒有音樂專業的，更沒人聽過李健原版，要不然肯定會發現周壘的高音問題很大。
好在音沒破，不然車就翻大了。
以後要人前顯聖，還是用樂器吧，保險一些。別臉沒露成，把屁股給露出來了。
等周壘唱完，張暖忻輕輕鼓掌，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鼓起來，不僅是為了周壘的演唱，也是給導演面子。
「唱得也不錯，等晚上收工了，咱們具體聊聊。」張暖忻已經決定，要把這首歌放在片尾。
周壘點點頭，他知道導演的意思，「好的，那收工之後我去找您。」
「行。」張暖忻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對了，問你個事情。」
周壘本來見張暖忻轉身要走了，正準備吃飯呢，見她回頭，又立馬把飯盒放下，「什麼事情？」
「這首歌，是小調麼？」
「小調？不是啊，我昨晚吹的是A大調，剛才唱的是B大調。」周壘解釋道，「因為主音大小調對置，它聽著挺傷感的。」
其實單說大小調沒什麼意義，傳統評判規則，大小調根據開頭結尾來，但中間又不管。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
張暖忻得到答案，不禁腹誹，看得穆德遠那小子也不是很懂嘛。
看著張暖忻離去的背影，周壘有些不解，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剛才聊天過程中有這個語境麼？
他低下頭，開始乾飯，幸好瑞麗這邊溫度高，要不然飯都冷到不能吃了。
玉坦跟李鳳緒卻沒打算讓她專心吃飯，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嘰嘰喳喳地問了好些問題。
李鳳緒說：「這歌詞真是車上寫的吧？」
玉坦說：「你還會寫詞？真好聽，像詩一樣。」
李鳳緒又說：「導演要談什麼，是把《車站》放進電影裡麼？」
玉坦又說：「你能教我唱這首歌麼？我已經記住了幾句詞。」
李鳳緒繼續說：「曲子跟歌詞一樣，是車上寫的麼？」
玉坦繼續說：「你還會唱別的歌麼，我教你一些本地的歌吧，都很簡單，你肯定學得會。」
周壘不語，只是一味地乾飯。
……
下午的拍攝一切順利，又多拍了一個鏡頭。
沒錯，很順利，卻只拍了一個鏡頭，連李純跟依波正兒八經在屋裡說話的鏡頭都還沒有開始拍，主要還是光線問題。
上午的光線，跟下午的光線肯定不一樣，一組鏡頭分上午跟下午拍，容易出問題。
下午唯一拍的那個鏡頭，還是對光線沒什麼要求的特寫。
天快黑的時候，劇組打道回招待所。
周壘吃過飯之後，去找了張暖忻，兩人沒去誰的房間，談話就在招待所的院子裡面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