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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百塊(第一更)

2026-10-22 22:05:40 作者: 周振華

  院子裡有一個小方桌,旁邊放了四把椅子,張暖忻跟周壘一人坐一邊。

  三月份的瑞麗,夜裡很涼,不過這會兒天剛黑,餘熱還在,張暖忻隨手拍了個蚊子,開口道,「我們這部戲,作曲的稿酬總共是五百元,這五百塊元一部分給顧城,剩下的給劉索拉還有瞿小松分,這是之前定好的。」

  聽到稿酬總共五百塊錢,周壘挺驚訝,他不是覺得低,反而是覺得很高的。

  關於電影作曲稿酬的事情,周壘跟張藝謀打聽過,張藝謀告訴周壘,說是上頭要出《關於故事片各類稿酬的規定》,但還沒有正式出台,現在各廠都執行內部慣例。

  每個廠的標準有一些區別,不過大體差不多,一部電影的全部作曲稿酬,在兩百塊到五百塊之間,很少有超過五百的。

  也就是說,《青春祭》的作曲片酬已經拉到了最高檔。

  周壘沒有說話,等著張暖忻的下文,他已經習慣張暖忻的風格,每次都會把事情講清楚。

  「既然定好的,就不好讓你加進來跟他們分稿酬,所以我決定,把作曲稿酬加到六百塊,多出來的一百給你。」

  其實一百已經不少了,不過張暖忻還是要跟周壘說清楚,免得後面誤會。

  《青青的野葡萄》是劉索拉作的曲,他只作曲,詞還是顧城的,也都能從瞿小松那裡分兩百塊錢。

  現在周壘詞曲都包了,按說應該要比劉索拉拿的多,可是「工資帽」在這裡,基本上沒辦法操作了。

  把作曲稿酬拉到六百,已經是極限。

  張暖忻是擔心,後面周壘知道劉索拉拿的比他多,心裡不痛快,所以提前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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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她作為導演,根本不需要解釋這麼多,可她就是這樣,總要把事情說清楚。

  周壘心裡明白,一百塊錢絕對不低了。

  關於這年代的影視作曲,周壘上一世也聽過一個新聞,據說《十五的月亮》這首歌,詞曲稿酬加起來就只有七十塊錢,而且還是分給三名創作者的。

  後來歌曲火遍全軍全國,胡總了解到一個作曲者才到手十幾塊錢,就指示總政給三位創作者一次性獎勵不少錢,還記了功。

  這是個挺大的新聞,周壘就記得總共稿酬七十塊,至於後來獎勵多少就不記得了。

  周壘還沒說話,張暖忻又說道,「作曲會給你署名的,這點你放心。」

  一聽這個,周壘笑了,張暖忻是真大方,如此一來,《青春祭》的作曲署名至少要有三個人,這在全國範圍內是很少見的。

  別說是三個人,就是兩個人也比較少見,像這種只用了你一首曲子的,不署名是常態。

  「導演,我沒問題的,就按咱們廠的內部標準來,千萬不能讓您為難。」

  張暖忻笑了笑,聽到周壘這話,她心裡熨帖,「既然你沒問題,那就這麼辦了。」

  說罷,她站起身,意思是要走,周壘連忙開口問道,「導演,那這首歌的編曲,是我來做麼?還是另外的作曲做?」

  「哎,你不提醒,我還沒想到這個問題。」張暖忻拍了拍額頭,她畢竟不是音樂專業的,這些細節很容易忽略,「那這編曲,你自己會做麼?」

  「我自己可以做,不過還是要跟作曲溝通一些,防止破壞整體性。」

  「也對。」張暖忻點點頭,周壘這麼專業,倒是讓她挺安心,「那回頭你跟瞿小松溝通一下,對了,瞿小松就是咱們這部電影的總作曲,他在央音任教。你不是要回燕京複試嘛,到時候可以去找他一趟。」

  「好。」

  ……

  《車站》作為片尾曲的事情,就這麼定下,周壘也多了層作曲的身份,只不過在劇組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

  第二天上午,周壘湊到了穆德遠旁邊,一邊看他的分鏡稿,一邊去看取景器,兩人天天住一個屋子,混得挺熟,穆德遠沒事也會跟周壘分享一些攝影方面的知識。

  分享知識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假如被分享的人能聽懂,並且還時不時給點情緒價值,那就更快樂了。

  拍攝的間隙,周壘就把剛才拍攝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問出來,穆德遠跟鄧偉兩人會耐心給他解答。

  張暖忻看他們幾個在討論攝影,也沒說什麼,年輕人,多學點東西是好事情。


  這時,一個本地大叔趕著牛往寨子外面走,張暖忻突然想起件事情,開口問周壘,「周壘,你會趕牛車麼?」

  周壘搖搖頭,「不會。」

  陝北那邊,牛車很少,基本上牛都在地裡面幹活,周壘倒是使過牛犁地,但這架牛車卻是另一門手藝。

  「那你得學一下。」

  張暖忻找來民族顧問岩哈,讓他給周壘安排架牛車學習。

  岩哈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精瘦有勁,兩眼炯炯有神,他普通話不是很標準,卻夠用,不然也當不了民族顧問。

  沒用多久,岩哈就帶周壘找了個牛車,不用另外請教練,他自己就會。

  聽說周壘使過牛犁地,岩哈就把鞭子給他,「你先試試。」

  岩哈讓試,周壘也沒怯,直接拿著鞭子上了車。

  瑞麗這邊的牛車,跟陝北那邊的驢車、騾子車還不同,一車前面有兩頭牛,周壘上了車之後,牛就晃悠悠往前走。

  「噠!」

  周壘甩了甩鞭子,牛開始往前走,他心裡一喜,看來這瑞麗的牛,也懂他們陝北的語言。

  「咧咧——」

  是往裡拐的意思,不過這下牛沒聽懂,直愣愣往田下面跑,把周壘顛了個趔趄,嘴裡連著喊:「聿——」

  牛停住了,看來停車這個口令是通用的。

  岩哈笑了笑,接過鼻繩,拉了拉右邊,又用鞭子去敲右邊的牛,「嗬,嗬。」

  車就往右邊走,重新回了路上。

  架牛車的口令就那麼幾種,剩下的就靠鼻繩跟鞭子了,周壘很快學會口令,但距離熟練駕駛還需要一些練習。

  岩哈膽子也大,見周壘學得差不多了,直接走人,留周壘一個練習。

  就這樣,周壘一個人架著牛車在路上晃悠,旁邊是一茬一茬的稻田,日頭雖然越來越高,陣陣清風吹來,卻沒有那麼熱。

  這兩頭牛似乎也對他熟悉了,同樣的口令,要比之前更給面子。

  而且它們倆還挺聰明,學東西很快,周壘給它們起名「牛大」「牛二」,一開始它們聽不懂,喊多了,它們就知道牛大、牛二喊的是自己。

  「牛大,嗬——」

  牛車就往右走。

  「牛二,嗬——」

  牛車就往左走。

  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周壘駕車牛車,悠哉悠哉地晃到了寨子裡面。

  「牛大,嗬——」

  牛車往右轉去,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停車位里。

  李景中看得稀奇,「周壘,這就會了?」

  周壘對自己的學習成果也十分滿意,笑道,「不難。」

  一聽不難,李景中湊了過來,「我來試試。」

  「牛大,嗬——」

  他學著周壘的口令,但是兩頭牛一動不動,完全不給面子,他又拿著鞭子敲了下牛二的屁股。

  牛二尾巴一甩,正好掃到李景中臉上,這下掃得不重,卻把李景中嚇了一跳,連忙跑下車,引得周圍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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