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放心，停不了幾天。」周壘又安撫了一句。
原本有些人還想問要停多久，這下也得到了答案。
之前那個瘦高個笑著向前，給周壘讓煙，「周……老師，這事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周壘笑著擺手，「我不抽菸，今天大家就先回去吧，有消息……」
周壘本來想說有消息去通知他們，但是這麼多人，一個個去通知不太現實。
「後天下午你們再過來吧。」
到時候，即便教學地點沒有落實，事情也應該有眉目了。
周壘都這麼說了，眾人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道理，紛紛告辭。
有些人離得挺遠，騎車來回要幾個小時，來一趟不容易。
等人都走了之後，周壘轉身看向馮洪濤，「你師傅什麼時候能到？」
馮洪濤看了看時間，「估計快了吧。」
周壘點點頭，拖了板凳坐下，這一路走回來，他也累得夠嗆。
之所以著急把這些人打發走，也是因為他自己太累了，沒時間應付。
要是正常狀態，他說不定還會現場跟大家交流交流。
101看書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你也坐吧。」周壘指了指對面的板凳。
「嗯。」馮洪濤笑嘻嘻地在對面坐下，「周大哥你不知道，咱們這教學班規模挺大，已經畢業二十多個學員了。」
「二十多？從哪來的這麼多人？」
據周壘所知，延川縣這邊，平均每個公社也就一個吹打班子，算下來全縣總共能有十來個。
即便這兩年因為業務需求快速增長，吹打班子的數量有所提升，但也不至於多太多。
已經畢業二十多個，今天在這裡也有十好幾個，加起來三四十人了。
「不止我們縣，隔壁縣的也來了人，而且一個班子也不一定只來一個人，還有些不是吹打班子的也來學。」一說起這個，馮洪濤就滿臉的驕傲，「這首《鬧春》，是真闖出去了。」
「你們教的是哪個版本？」
「當然是簡易版，去地區表演的那個版本，尋常班子也吹不了。」
這在周壘的預料之中，地區表演版裡面有復調，對嗩吶下手要求比較高。
周壘又問了一些跟學習班有關的問題，秦正道騎著車來了。
離老遠，秦正道就看到周壘家門是開著的，便知道他回來了，腳不自覺地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車一停下，他就興沖沖往裡面走。
「周老弟，你回來啦。」
周壘笑著起身，「嗯，剛到家。」
秦正道又在屋裡看了一圈，疑惑道，「其他人呢？」
「讓我給請走了，你們開這個教學班挺好，但就在門口也不是個事。」
聽到人被周壘請走了，秦正道嘆息，「我也知道不是個事，本來是在你們大隊部的，不過我看最近大隊部越來越忙，就主動挪了地方。我是想著，等這批學員結束，就去我們大隊，重新找個地方。」
秦正道掏出香菸，準備要遞給周壘，忽然想到周壘不抽菸，又收了回去，「這事也是我想的不夠周全，當時何局長說要辦教學班，我一口應下了，其他的壓根沒想，以為了不起能來七八個班子來學。誰知道縣裡直接在廣播通告，讓人來找我們學習，連隔壁縣都有人過來。」
跟馮洪濤的意氣風發不同，秦正道是滿臉的愁容。
辦教學班這事，秦正道完全奔著幫忙去的，就想著都是手藝人，能幫一把是一把。
但是真辦起來，人越來越多，已經開始影響到他自己的業務了。
好在第一批學員出師挺快，能幫著帶一帶後面的學員。
即便如此，兩頭還是很難都顧得上。
前天碰到一個活緊張的，他走不開，只能拉了個出師的學員，去頂了自己的班。
「你就沒想過去找公社幫幫忙？」
「想過，但還是想著自己先找找解決辦法，確實沒辦法了再去找公社。」秦正道把剛收回去的那根煙給自己點上，「而且我也不知道找哪邊。」
最讓秦正道犯難的，就是不知道該找馮家坪還是賈家坪，要是只考慮自己，那肯定是找馮家坪，到時候這教學班也肯定是開在馮家坪。
賈家坪知道，能樂意麼？到時候會不會對周壘有影響？
一聽秦正道還有這顧慮，周壘立馬笑了，「照理說，都不需要你去找，兩個公社的幹部就應該主動來找你才對。」
「你們賈家坪的劉幹事是來過兩次，當時我們還在大隊部。」
周壘一下子就明白了，公社不是不願意管，只是秦正道臉皮薄，從大隊部搬出來也不知道跑去跟公社「匯報」一下。
「明天我去公社一趟吧。」
秦正道有些不好意思，「這點小事情還要麻煩你。」
「反正我是要去公社的。」
周壘確實要去公社，去看看預選考試報名是什麼個情況，雖然之前廖建軍他們說會幫自己留意，但這種事情還是不能全靠別人。
之後秦正道師徒也沒有留多久，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他們也知道周壘剛回來，需要休息。
這邊兩人剛走沒一會兒，袁江河就登門說了教學班的事情。
「我跟老秦說，大隊部給他們用沒關係，他堅持要搬出來。」
袁江河登門，主要是想把事情解釋清楚，避免周壘誤會是他把教學班趕出來的。
「不過咱們最近確實忙，他看著心裡過意不去也正常。要我說，這個教學班，還是要公社來安排教學地點，老秦自己累死累活的，到時候功勞也未必落在他頭上。」
袁江河跟秦正道接觸不多，卻已經了解秦正道這個人臉皮薄，容易吃虧。
第二天，周壘去了趟公社，找到劉傳文跟廖建軍把情況匯報了。
兩位幹事聽了，十分重視，立馬表示要給安排教學地點。
「周壘同志，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沒有及時看到教學班的難處。好在你現在來說了情況，也讓我們有亡羊補牢的機會。」廖建軍表情嚴肅，「還有你剛才說的問題，秦正道同志為了教學班的事情，犧牲了大量個人時間，影響了他的生活。雖然他不是我們公社的，但既然教學班是開在我們公社，對於秦正道同志的付出，我們也會給予一定的補償。」
周壘笑道，「那我就代秦正道同志感謝二位了。」
「不用客氣，分內之事。」廖建軍笑了笑，又從抽屜里掏出一份文件，「你應該還比較關心這個吧。」
周壘接過一看，竟是《關於做好一九八四年高校招生預選工作的通知》，廖建軍挺夠意思，真把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