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葉不凡拽起上官江沅向前衝去,連那杆鐵槍都不要了。
蕭衡終於殺到葉不凡處,緊接著胖子與獨臂老李也帶著人殺穿一條血路,終於靠近了葉不凡等人。
兩方人馬終於合兵一處。
此時葉不凡與上官江沅已成血人。
上官江沅更是嚴重,胸口上鎖骨之下挨了一刀,鮮血不停湧出,已是搖搖欲墜,臉色蒼白。
葉不凡見上官江沅這副模樣,大呼其不妙,此時正好蕭衡等人殺到,暫解了他的危難。
葉不凡一把拉過上官江沅,將她背在背上,對蕭衡喊道:「杜兄護我!」
「葉兄弟莫怕,蕭某在此!」蕭衡大喝一聲,劍花舞得更密了,將葉不凡與上官江沅護住。
「兄弟們!衝出去!」
葉不凡一手持刀,一手托住背上的上官江沅向前衝去。
上官江沅掙扎著要下來,喊道:「放我下來,你快走!」
「別鬧!」葉不凡斥喝道:「你站都站不穩了,放你下來就是個死!」
葉不凡左手死死的拖住上官江沅的大腿,右手持刀,在蕭衡與胖子的護持下向城門處衝殺。
王麻子帶著一眾袍澤斷後,也漸漸朝城門靠近。
突然馬蹄聲響起,北突人的百夫長見此處狹窄,大周人又悍不畏死,竟有以一當十之勇。
便迅速調下整了戰術,令趕來增援的騎兵發起衝鋒。
且這十幾個騎兵皆手持帶鉤的長鐮,任他大周人再勇,只要被鉤中就只有死!
「將軍,快走!」
王麻子見圍攻的北突步兵突然退去,十幾騎北突騎兵在街道盡頭,排成前後四組衝鋒的陣型,就知大事不妙。
北突連環馬戰術,是所有步戰兵的噩夢!
連環馬,便是將最少三匹馬以上,用鐵鏈相連後,向敵軍發起衝鋒,衝擊力巨大。
在曠野草原上,北突人甚至將十幾匹馬用鐵鏈連成一道,組成鋼鐵洪流。
任敵軍陣型再完整,在連環馬的巨力衝擊之下,也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受限於當前的地形,北突人只能出動三馬組成的連環馬,但這對於葉不凡等人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葉不凡沒見識過北突人連環馬之威,但見得圍攻他們的北突兵散開,十幾匹戰馬組成陣型衝殺而來,也感到大事不妙。
王麻子是親眼見識過連環馬之威的,此時心下大急,呼喊著葉不凡等人快跑。
沒了北突步兵的阻攔,葉不凡揹著上官江沅與蕭衡等人,朝著城門處狂奔。
城門已被推開了半扇,獨臂老李已帶人調頭沖了出去,緊接著便是揹著上官江沅的葉不凡與蕭衡、胖子,以及一百多大周士卒。
「王大哥!快撤!」
葉不凡回頭,卻見王麻子與十幾個大周士卒也已奔到城門處,卻不見他們出來,大急之下,連忙呼喊。
「將軍!小的不能在追隨您了!也吃不到您家好吃的飯菜了!將軍快走!」王麻子高呼一聲:「記得給我等多燒點紙錢!」
王麻子久經戰陣,雖為一小卒,卻也是知道如果城門沒人關,北突人的連環馬衝出城去,誰也跑不了。
「憨狗帶兄弟們關城門!」
王麻子大喝一聲,與十幾個大周袍澤彎腰下蹲,手持長刀只等北突連環馬衝來。
此次來時有五百精銳,戰至此時,已只剩百餘,王麻子雙眼血紅,對身旁的十餘兄弟道:「兄弟們,總需要有人留下來斷後,你們怕嗎?」
「怕他個鳥!」有兄弟獰聲道:「今日殺了個夠本,死了便死了!」
其餘士卒卻皆不答話,顯然已經做出了取捨。
此時站在這,不為國,也不為自己,只為幫逃出城的兄弟袍澤,多爭取一些活命的希望。
憨狗與幾個士卒將城門用力關上,也關上了他們自己的活路。
葉不凡回頭看著快速被關閉的西城門,淚水與血水混成在一起,悄然滑落。
「走!」
葉不凡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水,領先向藏馬的土丘跑去。
王麻子與憨狗等十幾個兄弟,用命為他們爭取來的時間,不是讓他在這哭的。
眾人腳下翻飛,身後的西城門裡的廝殺慘嚎之聲漸漸聽不見了。
藏馬的土丘離得不遠,在葉不凡等人的狂奔之下,很快便到了。
「快!上馬!」
葉不凡將上官江沅抱上一匹戰馬,自己也翻身而上,與上官江沅同騎一匹。
上官江沅此時處半昏迷狀態,已無法騎馬,葉不凡只得用繩索將自己與她綁在一起。
「駕!」
葉不凡一勒韁繩調了馬首,用力抽了一下馬屁股,當先朝東面疾馳而出。
蕭衡與胖子、獨臂老李、文益收等人率剩下的一百餘袍澤緊隨其後。
五百騎戰馬,只被騎走一百多匹,剩下的也顧不上了。
無月風急夜色濃,葉不凡等百多人已消失在茫草原中。
此時,武威山西門已大開,王麻子與憨狗等,十幾個大周士卒被砍得破碎不堪的屍身,也被扔至一旁,數百北突騎兵縱馬而出。
北突騎兵出得城來,向前馳出一小段距離後,便發現了葉不凡等人遺留下的戰馬。
一名百夫長從馬上躍下,打著火把觀察了一陣,又趴在地下傾聽片刻,手中彎刀一指:「向東!」
……
回南關。
城頭之上的血跡已有些凝固,到處都是人肉肢體。
插在城頭的火把被寒風吹動,發出呼呼的聲響,原本雕樑畫棟的城樓,也已被砸塌了一半,角樓的屋頂也被整個掀去。
上官重之持著長槍在城頭巡視,身上的光明鎧已成血紅色,在昏暗的光線襯托下,像一尊從地獄殺出來的魔神。
昨日蘇赫巴魯傾巢來攻,回南關的兩萬守軍全壓上了城頭,苦戰一整個白天,雙方都付出了巨大傷亡。
如今回南關的可戰之兵已不足八千,上官重之已經徵召城內的百姓一起上城頭了,再打下去這城便要破了。
「少軒!朝廷還沒有音信嗎?」上官重之有些疲憊,更多的是心寒。
從開戰到今日,已有差不多十日,朝廷仍沒有派出援兵來。
「剛收到兵部的飛鴿傳書,五萬大軍已從燕安開拔,全力行軍之下,恐也要半月。」同樣滿身血跡的宋少軒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