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因一篇檄文而沸騰!
《大幹日報》那篇「衍聖公?三姓家奴耳!」的文章,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天下士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時間,整個天下的讀書人竟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一派對大幹孔家所揭露的鐵證深信不疑,他們以筆為刀,痛斥大慶孔家在國難當頭之際背棄祖宗、投奔大周甚至屈身侍奉異族的無恥行徑,認為其早已不配為孔聖之後,枉稱「衍聖公」。
另一派則堅信大慶孔家乃儒學正統,傳承千年,豈會行此等齷齪之事?
他們認定這是大幹為爭奪天下士子之心而使出的卑劣手段,是對聖人後裔的公然污衊。
兩派人馬在各大酒肆、茶館、書院之內爭論不休。
引經據典,口誅筆伐,激烈程度竟不亞於一場真正的戰爭。
就在這天下輿論愈發洶湧之際。
大慶衍聖公府內。
被氣得昏死過去的孔德終於悠悠醒轉。
他剛一睜眼,便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大幹皇帝,夏如煙!老夫與你們不共戴天!」
大慶皇帝聞訊,立刻將他召入宮中。
看著面如金紙、鬚髮凌亂的孔德,皇帝亦是怒不可遏。
「愛卿放心!大幹此番行事,毫無半分大國風範,竟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詆毀聖人之後,簡直無恥至極!」
「陛下!」
孔德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聲音嘶啞。
「如今流言四起,老臣百口莫辯,唯有自證清白,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當即便返回府中,取出了那本記錄著孔家千年傳承、被視為鎮族之寶的族譜,昭告天下!
並言明其上記載著孔家每一代嫡系的生平事跡,絕無投敵叛國之舉,以此證明大慶孔家並非「三姓家奴」!
此舉一出,天下的輿論風向再次變幻。
許多本就心存疑慮的學子紛紛倒戈,認為大幹此舉確有栽贓陷害之嫌,一時間,無數支援大慶孔家的聲音再次占據了上風。
然而,就在孔德與大慶皇帝以為勝券在握之際,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盟友」,卻從北境草原,遞來了一把最鋒利的尖刀!
異族可汗竟公然向天下宣布,他手中握有百年前大慶孔家主家一脈為求苟活,暗中與異族往來甚至為其出謀劃策、換取生存空間的全部證據!
包括雙方來往的信件、交易的帳目,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這記來自草原的背刺,精準而又致命!
一瞬間,大慶孔家那剛剛才建立起來的「清白」形象,轟然倒塌!
「三姓家奴」的罵名,被徹底坐實!天下譁然!
無數原本準備奔赴大慶參加科舉的學子,在得知真相後,皆是鄙夷唾棄。
紛紛改變行程,轉而朝著大幹帝都的方向而去!
遠在鳳鸞殿的夏凝裳聽聞此訊,當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她知道,這一切的背後,定然是葉白那神鬼莫測的布局。
與此同時,大幹帝都。
孔笙的府邸之外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天下學子圍得水泄不通。
「孔大人!我等敬佩您的風骨,特來拜會!」
「請孔大人為我等解惑,那大慶孔家,當真如此不堪嗎?」
孔笙走出府門,看著眼前那一張張充滿了求知與敬仰的年輕臉龐。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老夫只想說一句。」他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我孔家先祖,乃大幹之人。我孔笙這一脈,生是大幹人,死是大幹鬼!此生此世,絕不會行那背棄祖宗、背棄故土的無恥之舉!」
「大慶主家一脈,早已忘了聖人風骨,枉為孔聖之後!」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好!」
「孔大人說得好!」
「我等願尊您這一脈為孔家正統!」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竟引來了所有學子的齊聲附和。
孔笙聞言,先是「大驚失色」,連連推辭,但在眾學子的「苦苦哀求」之下,最終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主家無德,那我大幹分家,便願取而代之,為天下讀書人,守住這份聖人風骨!」
訊息傳回大慶。
那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孔德聽聞此事,只覺得喉頭一甜。
「噗」的一聲,再次噴出三升老血,怒聲咆哮:「孔笙!你這無恥的旁支末流!安敢如此欺我!」
大幹的科舉報名,在這一片大好形勢之下,浩浩蕩蕩地拉開了帷幕。
報名的學子,竟是人山人海,不計其數。
朝堂之上,夏如煙看著這前所未有的盛景,再次出列,丟擲了一個足以讓大慶徹底吐血的驚天提議。
「陛下!」
她朗聲道,「臣以為,為保我大幹科舉之公正與權威,當立新法!自此屆科考之後,凡欲在我大幹應試者,除『舉人』功名之外,其餘如『童生』、『秀才』等功名,必須在我大幹考取!凡大慶所出之秀才、童生,我大幹…一概不認!」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長公主殿下!此舉…無異於是要與大慶,在文壇之上,徹底撕破臉皮啊!」
夏凝裳看著下方那一張張驚駭的臉,鳳眸之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
她緩緩起身,聲音清冷如刀。
「大慶不仁在先,難道還要讓朕忍氣吞聲不成?朕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幹,絕不會任人欺辱!」
「准奏!」
沒過多久,科舉新法昭告天下,所有學子再次為之震動!
他們知道,這是逼著他們,必須在兩國之間,做出一個最終的選擇!
而當這道聖旨傳到大慶皇帝的耳中時,他猛地一拍龍椅,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夏凝裳!你這賤.人…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