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書房。
自經濟絞殺戰開始以來,這裡便成了武國真正的心臟,一道道關乎國運的政令從這裡發出,日夜不休。
然而,今日的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咚!」
一名身著皇家貿易船隊服飾的壯漢,重重地跪在葉白面前。
他,是奉命開拓新航路的船隊分艦隊長,此刻卻盔甲帶血,右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公爺!屬下……屬下無能!開拓南洋新航線的『探索一號』船隊,遭遇重創,被迫返航!」
葉白那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說清楚。船隊的護衛力量是海軍陸戰隊的精銳,配備了十門『神威小炮』和二十架『破甲床弩』,什麼樣的敵人能讓你們重創?」
那名分艦隊長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透著一絲後怕與驚駭:「是海盜!一支……一支規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海盜艦隊!」
「海盜?」葉白眉頭微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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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艦隊長立刻搖頭,急聲道。
「他們絕不是普通的海盜!那些人對那片陌生海域的海況了如指掌,彷佛那就是他們的後花園!而且……」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聲音都在顫抖:「他們的船!公爺,他們的船太堅固了!」
「我們的破甲床弩射在對方的主艦上,竟然……竟然大多都被彈開了!那絕不是普通的烏合之眾!」
「初次交鋒,」分艦隊長低下頭,滿是屈辱。
「我們仗著火炮射程優勢,擊沉了對方三艘先鋒船,擊退了他們的衝鋒。」
「但……但對方船上,竟有『高手』坐鎮!」
「一名疑似『武宗』境的強者,踏浪而來,連斬我們三名百夫長!若非親衛拼死引爆了一顆『符文炸彈』,將其驚退,恐怕……」
「此戰,我方三艘主力艦受損嚴重,船員折損過半,攜帶的貿易物資盡失。我們……被迫返航了。」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葉白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了那片代表著「新航路」的蔚藍海域上。
「熟悉海況……高手坐鎮……船隻異常堅固……」
他低聲複述著,眼中寒芒閃爍。
一支剛剛開闢的新航線,一支遠遁至「南方群島」的探索船隊,怎麼會這麼巧,就撞上了一支「裝備精良」的龐大海盜?
這絕非偶然!
「西楚……」葉白吐出兩個字,「或者,是幽冥教!」
這個念頭一出,所有的疑點瞬間通了。
西楚趙國在陸地上發動經濟絞殺,他們自然也會想到,武國會從海上尋求突破!
這支「海盜」,十有八九便是西楚的海軍,換了一層皮。
專門等在武國的新航線上,其目的,昭然若揭——切斷武國最後的「海上生命線」!
「好,好一個釜底抽薪!」
葉白怒極反笑。
他意識到,這場戰爭已經沒有退路。海上貿易線的重要性,在這一刻,被凸顯得淋漓盡致!
「陸地上的封鎖,我們尚能依靠盟友轉口。但海上的新希望,絕不容許任何人掐斷!」
「他們以為,靠著幾艘堅船,幾個武道高手,就能封死我武國的未來?」
葉白猛然轉身,一股磅礴的煞氣轟然爆發!
「傳我將令!」
「立刻召見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以及……天工院,公輸衍!」
葉白開門見山,將船隊遇襲之事全盤托出,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下達了一系列堪稱瘋狂的命令。
「戶部聽令!」
「我再給你批一千萬兩白銀!全部,投入到水師的建設之中!」
戶部尚書心頭一顫,一千萬兩!這幾乎是武國剛剛透過清查田畝緩過來的一口氣的四分之一!
「公爺,這……」
「必須投!」葉白不容置疑,「這筆錢,一,用於在東海沿岸,立刻擴建三座超大型船塢!規模要能容納我們想像中最大的戰艦!」
「二,在沿海各州,以三倍軍餉,招募所有熟悉水性、經驗豐富的水手!以五倍薪俸,招攬所有頂尖的造船工匠!」
「工部,天工院聽令!」
葉白轉向了公輸衍,這位機關術與符文術的天才。
「公輸衍,你們立刻停止手中其他的次要專案!天工院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部向新式戰艦傾斜!」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支全新的艦隊!」
葉白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志:「我要的戰艦,必須更大!大到足以承載我們最強的火炮和最多計程車兵!」
「必須更快!快到能將那些所謂的『海盜』遠遠甩在身後!」
「必須火力更強!我要讓我們的艦隊,成為海上的移動堡壘!」
公輸衍被葉白描述的藍圖所震撼,他激動地問道。
「公爺,您的意思是……」
「沒錯!」
葉白的目光落在了公輸衍繪製的那些「符文機關獸」的圖紙上。
「我命令你們,立刻開始探索,將『符文技術』運用到戰艦之上!」
「能不能在船殼上加持『防禦符文』?讓它堅不可摧,無視敵人的床弩!」
「能不能在火炮上加持『攻擊符文』?讓炮彈的威力更大,射程更遠!」
「我武國的戰略目光,從今日起,將不再局限於陸地!」
葉白一拳砸在輿圖的海洋之上,「我們的未來,在更廣闊的海洋!」
公輸衍等人熱血沸騰,齊齊叩首:「我等,謹遵公爺將令!!」
就在葉白調動全國之力,開始瘋狂「爆兵」水師,以應對內外部的巨大壓力時。
一個幽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書房。
是公孫赫,武國「暗影衛」的統領。
「公爺。」
公孫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卻透著一絲凝重。
「幽冥教,又有活動的跡象了。」
葉白剛毅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寒霜。
「說。」
「如您所料,在經歷了上次的重創後,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胆地舉行血祭。」
公孫赫遞上一份密報。
「他們……變得更加隱秘了。」
「我們的人發現,大量幽冥教的殘餘勢力,正在秘密滲透進各國的商隊、城狐社鼠所在的幫派,甚至……」
「他們開始腐蝕拉攏各國的底層官僚體系。」
「他們在做什麼?」
葉白冷聲問道。
「兩件事。」
公孫赫道,「第一,利用這些身份做掩護,在暗中搜集情報。各國邊防、糧倉、軍備……無孔不入。」
「第二……」
公孫赫頓了頓。
「他們仍在繼續秘密進行著小規模的血祭。」
「他們不再一次性屠戮整個村莊,而是用失蹤、意外、黑.幫火併等方式來掩蓋。」
「一次只獻祭幾個人,積少成多……他們在暗中,積蓄力量!」
葉白緩緩閉上了眼睛。
經濟封鎖、海上圍堵。
現在,又是幽冥教這群打不死的蟑螂!
這個國家,當真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公爺,是否要展開大規模清剿?」
公孫赫請示道。
「不。」
葉白睜開眼,殺意凜然。
「現在我們調動不起全國之力去搜捕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但,也絕不能讓他們再次坐大!」
「傳令暗影衛,對內加強監控!」
「所有州府,對人口失蹤案、以及不明的祭祀活動,列為最高優先順序!」
「一經發現,不需審判,就地格殺!」
「另外,」
葉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對外,立刻將這份情報,一字不差地共享給我們『親愛』的盟友——北燕和東越!」
「幽冥教是所有人的毒瘤,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家能坐視到幾時!」
公孫赫領命,身影如青煙般消失。
書房內,只剩下葉白一人。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個神秘的幽冥教主,就像一條潛伏在最黑暗沼澤中的劇毒之蛇。
它在蟄伏,在忍耐。
它在等待,等待著武國與西楚趙國拼到兩敗俱傷,等待著武國露出最疲憊、最虛弱的破綻……
然後,給予這片土地,最致命的一擊!
「在那之前……」葉白喃喃自語,「我必須……先造出能碾碎一切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