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帝都,紫宸殿。
一場御前最高會議,正在這武國最核心的權力中樞,秘密召開。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與外界那因「鐵壁城大捷」而歡騰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女帝武明空高坐龍椅,鳳目威嚴。
武王武明通侍立在旁,面色沉肅。
下方,僅有寥寥數人。
鎮國公葉白、兵部尚書李將軍、工部尚書公輸衍,以及……御史大夫,王承。
王承,乃是三朝元老,更是朝中「保守派」的領袖。
他主張休養生息,對葉白之前提出的「全民符文裝備」計劃,就頗有微詞,認為其「耗費國帑」。
「諸位。」
葉白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他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將一份沾染著血腥與煞氣的戰報,丟在了大殿中央。
「這是鐵壁城一戰,最詳細的戰損與……『能量』評估報告。」
「能量評估?」李尚書一愣。
「不錯。」葉白的聲音冰冷,「諸位只看到了聯軍潰敗,項無敵瀕死。」
「但你們沒有看到的,是那戰死、俘虜的五十萬聯軍,他們匯聚的滔天煞氣與死魂,在戰後……憑空消失了。」
「什麼?!」公輸衍與李尚書同時驚撥出聲。
「那不是消失。」葉白一字一頓,「是被人,當作戰利品,『收割』了。」
他隨即將在識海中與紅鷺老祖的推斷,以及幽冥教主那「養祭」的惡毒圖謀,公之於眾。
「……幽冥教主,視此戰為『農場』。項無敵,是他的『牧羊犬』。而我們與聯軍的將士,都是他圈養的『祭品』。」
「他真正的目的,始終是『囚龍之地』的封印!」
「他要用這百萬生靈的負面能量,匯聚成一把鑰匙,一把足以衝破封印、甚至污染整個囚龍大陸的鑰匙!」
「屆時,我的故鄉將生靈塗炭。而他,也將獲得難以想像的力量,反噬九州!」
葉白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諸位,被動防禦,已經無法根治此患。」
「我們殺得越多,他收集得越快。」
「我們所謂的『勝利』,不過是在幫他……添柴加火!」
「夠了!」
御史大夫王承,猛地站了出來。他鬚髮微顫,滿臉漲紅。
「鎮國公!此等言論,簡直是危言聳聽,動搖軍心!」
他朝著武明空拱手,痛心疾首道。
「陛下!我武國剛剛大勝,國威正盛!鎮國公卻在此刻丟擲這等『虛無縹緲』的推測,欲要如何?」
「王爺。」李尚書也硬著頭皮開口。
「此事……畢竟只是您的推測。那幽冥教主,早已重傷遁逃,未必……」
「所以,你們是想等嗎?」
葉白猛地轉身,那雙蘊含著混沌歸墟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王承。
「等他大功告成?等他殺回九州?還是等他,將我那片故土徹底血祭?!」
「我……」王承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連退三步,卻依舊強撐著脖子。
「老臣……老臣只是覺得,此時不宜再動刀兵!」
「我武國國庫雖豐,但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應當休養生息,鞏固內政,而不是……而不是去那九死一生的無盡海,去尋一個不知在哪裡的『總壇』!」
「勞師遠征,風險過大!一旦失敗,我武國……萬劫不復啊!!」
「王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公輸衍也嘆了口氣,「工部日夜趕工,符文裝備的消耗已是天文數字。若再開闢一條……『遠征』的戰線,臣……臣怕國庫撐不住啊。」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保守派的擔憂,是現實的。
「撐不住?」
武明通清朗的聲音,在此時響起。他雖然年輕,但已初具王者威儀。
「若非老師,我武國早已亡國!若非老師,兩位大人焉能站在此地,高談闊論?」
「老師的判斷,我信!」他重重一捶胸甲。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我武國鐵騎,何懼那區區無盡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龍椅之上。
武明空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看王承,也沒有看葉白。
她走到那副巨大的九州堪輿圖前,目光,落在了那片蔚藍的「無盡海」之上。
「朕在想。」
她幽幽開口,「若無鎮國公,武國,會是何等模樣?」
「是早已被項無敵踏平,還是……早已成了幽冥教的傀儡?」
她猛地回身,鳳目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凌厲!
「保守?穩妥?」
「當毒瘤已經長在心口時,你們跟朕談保守?!」
「朕,同意鎮國公的戰略!」
「王承!」
「老……老臣在!」王承渾身一顫,跪倒在地。
「朕知你忠心體國,但此一時彼一時。幽冥教之患,大於天!」
「李尚書!公輸尚書!」
「臣在!」
「你們的顧慮,朕也明白。但是……」武明空的聲音,擲地有聲。
「國庫沒錢,朕便拿出皇室內帑!軍隊疲乏,朕便親至前線擂鼓!」
「此戰,非打不可!」
「若不根除此獠,我九州……永無寧日!」
她走到葉白身邊,當著滿朝核心重臣的面,握住了他的手。
「朕,將武國的未來,託付於你。」
「傳朕旨意!」
武明空的聲音,在紫宸殿內迴蕩不休!
「即刻起,組建『破幽遠征軍』!」
「朕,任命鎮國公葉白,為遠征軍唯一統帥!總領水陸一切軍務!」
「授鎮國公『如朕親臨』金印!凡遠征事務,有權調動全國任何資源!」
「賜『天子劍』!凡有阻撓、懈怠、通敵者,無論官階,無論親疏……先斬後奏!」
「另,通傳北燕、大元、東越三國。此戰,關乎九州存亡!命他們,即刻起,向我武國提供一切後勤與情報支援!若敢推諉……視同幽冥教同黨!」
「陛下聖明!!」
李尚書與公輸衍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決然。
他們單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等……誓死追隨王爺!!」
……
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動員,在武國全境,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整個武國的戰爭機器,在葉白的親自指揮下,以一種恐怖的效率,全速運轉起來!
兵部。
「王爺有令!『囚龍衛』,即刻擴編至三萬人!」
「從『破軍』、『貪狼』、『七殺』、『天樞』、『搖光』五大軍團中,抽調所有精通水性、山地作戰的精銳!考核標準——先天起步!」
「另,以最高規格,在東海沿岸,招募熟悉海況、經驗豐富的漁民、水手、嚮導!賞金……不設上限!」
短短半月,一支由三萬「囚龍衛」為核心、兩萬「海山」特戰精銳與水手組成的五萬人遠征艦隊,雛形初具!
工部,東海造船廠。
公輸衍吃住都在船塢里,雙眼熬得通紅,卻精神亢奮。
「快!快!『複合基板』全部用上!戰艦龍骨,必須用『深海玄鐵』加固!」
「王爺親賜的圖紙,都看懂了沒有?!」
葉白的身影,出現在了最大的船塢之中。
「王爺!」公輸衍興奮地迎了上來。
「公輸大人,進度如何?」
「不負王爺所託!」公輸衍指著一艘正在改造的巨型戰艦,「遠航能力,已提升三倍!攻擊力……提升五倍!」
「不夠。」葉白搖了搖頭。
他拿出一疊全新的圖紙,上面繪製著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符文。
「這是……『破邪符文』。銘刻於弩箭與炮彈之上,可對幽冥死氣造成雙倍殺傷。」
「這是……『定風符陣』。批次銘刻於戰艦主帆與船舷,可極大穩定船身,抵禦無盡海的恐怖風暴。」
公輸衍看著那圖紙,如獲至寶:「天……天工造物!王爺放心!工部就算不眠不休,也必將其完成!」
藥王谷,帝都分院。
蘇雲袖正在指揮弟子們,將一箱箱密封好的丹藥裝車。
她知道,這次遠征,遠非大陸作戰可比。
「記住了,紅色瓶,是『強效解毒丹』,針對海中劇毒。」
「藍色瓶,是『避瘴丸』,無盡海深處的島嶼,多有毒瘴。」
「白色玉瓶,是『海戰金創藥』,新增了『七色幻光貝』的粉末,可加速傷口在潮濕環境下的癒合。」
一箱又一箱的特製丹藥,被源源不斷地送往東海港口。
整個武國,為了這場前所未有的遠征,已經徹底動員了起來!
葉白站在港口的最高處,迎著腥鹹的海風,望向那片神秘而又危險的蔚藍。
「幽冥教主……」
「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