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山脈之中。
縱橫延綿幾千里的山脊如同游龍一般蜿蜒盤旋。
磅礴大氣。
洋洋灑灑的大雪下了幾日。
山河上下早已經是一片白雪皚皚。
冷風從遠處呼嘯而來,在草原之上迴蕩著獵獵作響的風聲,聲音極大。
原先兩軍的交戰之處重新搭了長棚。
延綿數里地。
大夏軍與匈奴軍各自占一半。
兵戈佇立,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而後,兩邊的大臣朝著中間位置的大帳之中走去。
大夏人的代表自然是韋佑,而在對面,匈奴人身穿著狐裘羊絨製成的大衣,樣貌粗獷。
相比起大夏人來說,匈奴人無疑看起來更像是天生的戰士一樣。
落座之後。
一個身影從匈奴人群之中緩緩走出,身穿一襲金紅色的羊絨長袍,膚如凝脂面如雪,一雙眸子如天空之中的星月一般透亮動人,三千青絲垂落而下,頭上插著一隻金色的琉璃蝴蝶簪子。
腰間系著玉帶,流蘇垂在一側,另一側的腰間別著一把小臂長短的精緻金色彎刀。
上面鑲嵌著各種寶石,作為可汗的飾物。
而此人,便是匈奴的可汗,羽月。
自從一出現,羽月的目光便望向了韋佑,四目相對,兩人的心情都極其的平和。
沒有絲毫的波瀾流出。
「對於你們提出的合約,我們這邊覺得有一些不妥的地方。」
羽月坐下之後沉聲開口說道。
韋佑嘴角勾起了一抹薄情的笑容,「不知道大汗覺得什麼地方不合適呢?」
「前幾條關於賠償的牛羊和銀兩問題,我們覺得太多了,牛羊各十萬頭,白銀一千萬兩,我們匈奴根本拿不出來,而且若是讓我們的匈奴直系親王和我的弟弟作為人質呆在你們大夏,我覺得也是不可能的。」
「至於最後一條將我們匈奴的兵力控制在十萬以內,並且組建一支由匈奴人組成的大夏騎兵,上這倒是沒有問題。」
羽月開口說道,顯然不想再前面的幾條上讓步。
畢竟對於匈奴來說,牛羊各十萬頭,白銀一千萬兩,相當於快要將他們的財產掠奪乾淨了。
而且將他們國家後續的繼承人送入大夏之中作為人質,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知道韋佑打的什麼算盤。
若是這些孩子一旦在大夏生活,就算是五年十年之後回到草原上。
肯定也已經失去了原本匈奴人的性格和脾氣。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被大夏人同化。
對於大夏再生不起一絲仇恨。
「至於賠償的問題,那些好說,我們最低的限度是削減一半,同時還會將大夏的糧食和布帛茶葉等一系列產品運送到匈奴作為交換,並且我們還會提供工匠進駐你們的國家幫你們進行修建和發展。」
「但是,人質那一條,必須按照我們大夏說的做,沒有任何的商量的餘地。」
韋佑沉聲說道。
若是想要匈奴和大夏不再發生戰爭。
其實這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的不過是鋪墊罷了,人質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羽月還有一個弟弟,那也是韋佑費盡心思才查到的。
至於人質,其他人韋佑自然是當做陪襯,主要是羽月的這個弟弟一定要進入大夏作為質子。
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質子這件事情就真的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了麼?」
羽月雙眼漸漸地泛起了淚光。
即使是再堅強的人也總會有著自己的軟肋。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更是如此。
而面對著韋佑,面對著現在這個自己已經徹底愛上的男人,她心中就像是被刀子在剮一樣的生疼。
彷佛此時的心都已經開始滴血了。
但是她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韋佑絲毫沒有讓步,因為這件事情根本不能夠讓。
只有徹底的讓那個小可汗進入到大夏之中生活,才能夠逐步的化去他的仇恨,讓他徹底的融入大夏之中。
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大夏和匈奴兩國和平。
「我不同意!」
羽月站起來憤怒的咆哮道!
就算是面對著韋佑,她也想要歇斯底里的搏一搏。
「大汗,就算是你不同意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的,就算是你發怒也無濟於事,若是你不同意,那大夏就只能夠繼續和匈奴作對了,恕我直言,現在的匈奴的兵力,怕不是我們大夏的對手。」
韋佑平靜的說道。
眼神如同深井之中的潭水一般古井不波,深邃無比。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也從韋佑的雙眼之中浮現了出來。
「你......」
此時一聽到面前的韋佑竟然如此的強勢,羽月緊咬著自己的牙齒。
桌子之下的拳頭也緊緊的攥著。
由於自己的手指的過度用力,指節上也失去了血色,浮現出了一抹慘白。
「還有什麼問題嗎?」
韋佑沉聲問道,此時的氣勢也完全的爆發了出來。
極強的壓迫感。
......
談判在經過了一天的博弈之後直到晚上才完全塵埃落定。
韋佑也做出了相當的讓步,畢竟這就相當於買東西,總會討價還價的。
但是至於當質子的那一條,韋佑卻是半步沒有退。
在最後,即使是羽月如何想要廢除這一條,但是都被韋佑頂回去了。
夜晚。
羽月讓匈奴的兵馬先行回去。
此時的大帳之中只有她和韋佑兩個人。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旖旎了起來。
房間內的檀香裊裊升起,將房間籠罩在了淡淡的香味之中。
窗外的帘子被拉住。
屋內燈火通明。
燭火跳動著昏黃的火焰。
「你就知道欺負我。」
羽月坐在床邊,眼眶彤紅,此時的她彷佛已經不再是匈奴的可汗。
而只是一個小女子。
面對著面前的韋佑。
羽月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傷心和痛苦,兩行清淚開始從自己的眼眶之中滑落了下來。
最後一滴滴的掉落在了地上。
「我......」
韋佑此時坐在羽月的對面,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羽月。
只能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
畢竟這是談判的場合。
而他們各自代表的是兩個國家。
他已經做出了極大地讓步,畢竟若是細論的話,自己也相當於匈奴人的女婿。
面前如花似玉的羽月,早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女人。
但是為了大夏和匈奴的長治久安,必須要犧牲一方。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是不是上天特地派過來和我作對的。」
「偏偏我還已經深深的愛上了你,我的心真的好痛。」
「韋佑你知道嗎?我的心彷佛就像是被你狠狠的扎了一刀一樣,好疼。」
「我的族人把所有的寄託都交在了我的手中,但是我卻辜負了他們。」
羽月瞬間哭著摟住了韋佑。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面對著韋佑,她哭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對不起。」
韋佑輕聲說道,眼眸之中帶有一絲深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