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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朕的錢

2026-10-23 00:56:52 作者: 鹿十七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戶部尚書孫傳庭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那裡。他手裡那本黃冊帳本,此刻變得無比滾燙,彷佛烙鐵。

  國庫空了嗎?

  不,國庫不空。

  國庫里,藏著一座他想都不敢想的金山。只是這座金山,埋在京城二十七座豪宅的地下,需要用血和刀,才能挖出來。

  李玄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孫愛卿,還有問題嗎?」

  孫傳庭一個激靈,猛地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沒……沒問題了!臣,臣這就去辦!」他顫抖著說。

  「不急。」李玄的聲音很平淡,「朕知道,要從那些人口袋裡掏錢,比殺了他們還難。光靠你戶部那些打算盤的先生,怕是不夠。」

  他轉頭,看向一旁從震驚中還未完全回神的魏延。

  「魏延。」

  「臣在!」魏延立刻挺直了腰杆,像一桿標槍。

  

  「朕的九門提督,不能只看著城門。」李玄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從你京畿大營里,抽調三千精兵,配合『清吏司』行事。」

  「他們的任務,不是查抄,是『保護』。」李玄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保護孫尚書和戶部的官吏,在清點逆党家產時,不受任何『意外』的驚擾。若有府上家丁、護院,甚至是一些『路見不平』的江湖人士,膽敢阻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延的臉。

  「朕,准你先斬後奏。」

  魏延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明白了。這不是「保護」,這是威懾,是屠刀。

  皇帝,是要用軍隊,直接踏進那些文官的府邸。這是大夏立國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臣,遵旨!」魏延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他只知道,皇帝的命令,就是天。

  「去吧。」李玄揮了揮手,「朕要三天之內,看到第一批金銀,送進國庫。」

  孫傳庭和魏延領命,躬身退下。一個面如死灰,步履蹣跚;一個雙目放光,虎步生風。他們一個要去當「惡人」,一個要去當「惡人」手裡的刀。

  書房裡,只剩下李玄和陳慶之。

  陳慶之看著那兩人的背影,許久,才輕聲嘆了口氣:「陛下,如此一來,朝堂之上,怕是再無寧日。」

  「寧日?」李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先生,你覺得,朕的龍椅下面,什麼時候有過『寧日』?」

  他走回書案後坐下,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

  「朕要的,不是安寧。是絕對的掌控。」他頭也不抬地說,「朕給過他們機會。在玄武門前,朕問他們,誰願入宮面陳。結果呢?只有三哥一個人,走了進來。」

  「既然他們選擇了站在朕的對立面,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陳慶之沉默了。他知道,李玄說的是事實。

  這位年輕的帝王,從不吝於給出選擇。但一旦選擇做出,他便會以雷霆之勢,讓所有人明白,選錯的代價是什麼。

  「那……丞相王德那邊?」陳慶之換了個話題。

  李玄批完一份奏摺,將其扔在一旁。

  「他會來的。」

  話音剛落,殿外一個小太監通報導:「啟稟陛下,丞相王德,求見。」

  李玄的嘴角,微微上揚。

  「宣。」

  片刻後,王德走了進來。

  僅僅幾天不見,這位三朝元老,彷佛又老了十歲。他背更駝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布滿了血絲,卻也多了一種過去沒有的、冰冷的清明。

  他走到書案前,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從袖中,取出了一份嶄新的奏章,雙手奉上。

  「陛下,這是老臣擬定的,二十七個空缺的繼任人選,請陛下御覽。」

  李玄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在王德那張憔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丞相,辛苦了。」


  王德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低著頭,聲音沙啞:「為陛下分憂,是老臣分內之事。」

  「好。」

  李玄這才接過那份名單。他開啟,一目十行地掃過。

  名單上的人,他大多不認識。但他看到了幾個關鍵資訊。這些人,出身各異,有世家子弟,但更多的是寒門出身、在地方上頗有政績的官員。最關鍵的是,他們,都與太子和三皇子,沒有任何瓜葛。

  這是一份「乾淨」的名單。

  也是一份,王德遞上的,更徹底的投名狀。他不僅與過去切割,更親手,為新皇,提拔了一批只忠於新皇的臣子。

  「這份名單,朕准了。」李玄將名單合上,放在一邊,「即刻以內閣名義,發文任命。」

  「老臣,遵旨。」王德躬身道。

  他完成了任務,卻並未告退,依舊站在原地,似乎有話要說。

  「丞相還有事?」李玄問。

  王德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陛下……『清吏司』之事,老臣聽聞了。」

  「嗯。」李玄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此舉……雷霆萬鈞,或可解國庫燃眉之急。」王德艱難地措辭,「但,牽連甚廣,恐……動搖國本。」

  「國本?」李玄抬起眼,直視著他,「丞相,你告訴朕,什麼是國本?」

  「是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是那些腦滿腸肥的國賊?還是說,是你們文官集團那點可憐的體面?」

  李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王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李玄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朕告訴你,什麼是國本。」

  「讓北境的百姓,冬天有衣穿,有飯吃,不用擔心蠻子的彎刀,是國本。」

  「讓南方的漕運,暢通無阻,國家的稅糧能安安穩穩地運到京城,是國本。」

  「讓將士們在前線流血之後,他們的家人,能拿到足額的撫恤,活得有尊嚴,是國本!」

  他伸出手,點了點王德的心口。

  「丞相,朕的國本,不是寫在書上的道理,是萬萬千千,活生生的人。」

  「而養活他們,需要錢。」

  「朕現在,就是在拿回本該屬於他們的錢。」

  李玄收回手,轉身走回龍椅前,緩緩坐下。

  「朕的錢。」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壓在了王德的心頭。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可怕的帝王,忽然間,通體冰寒。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這不是一個需要平衡朝局、安撫各方的守成之君。

  這是一個要將整個舊世界打碎,用碎片來鑄造新秩序的,開創者。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只是這過程中的,一塊可以隨時被碾碎的,墊腳石。

  「老臣……明白了。」王德深深地,拜了下去。這一次,是心悅誠服,再無半分掙扎。

  「陛下聖明。」

  就在這時,李玄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股暖流,從氣海深處,憑空生出。

  【叮!】

  【檢測到「清吏司」已開始執行查抄,逆党家產正在轉化為國庫資產。】

  【國運正在增強,龍氣恢復速度提升!】

  【當前龍氣恢復速度:每日5縷。】

  李玄的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他能感覺到,隨著京城各處,一座座豪宅的大門被魏延計程車兵轟然撞開,隨著一箱箱金銀被孫傳庭的官吏貼上封條,一股股無形的、屬於這個國家的氣運,正在從那些腐朽的角落裡,被強行剝離出來,匯入到他這個新的中樞。

  他的力量,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李玄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彷佛聽到了,金銀入庫的清脆聲響,聽到了帳本上算盤珠子急促的撥動聲。

  也聽到了,那些被抄家的府邸里,傳來的絕望哭喊。


  但他,心如止水。

  「陳慶之。」他睜開眼,聲音平靜。

  「臣在。」

  「傳朕的第二道旨意。」

  「樞密院,即刻開始運轉。」

  李玄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遙遠的北方。

  「預算,」他緩緩說道,「沒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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