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的密室里，一隻昂貴的青花瓷瓶，被李承澤狠狠摜在牆上，炸成一地碎片。
「前朝餘孽？！」他雙眼血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幕僚，「王德那個蠢貨，他憑什麼敢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我的人，怎麼就成了前朝餘孽？！」
幕僚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宮的腰牌被搜了出來，人證物證俱在。太子那邊已經自顧不暇，派人送來口信，說要「靜觀其變」，實際上就是徹底甩鍋。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殿下，王德……王德是奉了陛下的密詔。」另一個稍微鎮定些的幕僚，聲音乾澀地開口，「昨夜，宮裡有旨意，直接傳到了京畿衛戍大營。我們……我們的人，撞到槍口上了。」
李承澤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暴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恐懼。
父皇的密詔。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錐，刺穿了他所有的僥倖。
他明白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和太子的局。他們自以為是獵人，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別人網中的獵物。
那個藏在幕後的執棋者，不僅預判了他們的每一步，甚至還利用他們的反擊，為自己的人，鋪就了一條青雲之路。
「好……好一個父皇……」李承澤喃喃自語，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再無半點力氣。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謀劃，在對方面前，都如同三歲孩童的把戲，幼稚，且可笑。
……
與京城的血腥和陰謀不同，城西三十里外的「一線天」，此刻只有風。
風從狹窄的峽谷中穿過，捲起地上的黃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
周全縮在糧車後面，緊張地舔著乾裂的嘴唇。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一個時辰了。每多待一刻，他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終於，峽谷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十幾輛蒙著黑布的板車，在一群短衣打扮的漢子簇擁下，緩緩駛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又矮又瘦、留著兩撇鼠須的男人。
「沙耗子？」周全試探著喊了一聲。
「周大人，你可讓兄弟們好等啊。」沙耗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他的眼睛，貪婪地掃過周全身後那十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糧車。
「廢話少說，貨呢？」周全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沙耗子拍了拍手，他身後的漢子們，掀開了板車上的黑布。下面，是一袋袋碼放整齊的麻袋。
周全上前，解開一個麻袋，抓了一把。
入手，是粗糲的沙土，裡面還摻雜著一些石子。
「放心，周大人。」沙耗子笑道，「分量絕對足，保准你交差的時候，一兩都不少。」
周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押糧兵丁揮了揮手：「動手！」
那些兵丁，都是他用銀子餵熟了的親信。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將糧車上的米袋，一袋袋往下搬，再將沙耗子的沙袋，一袋袋往上裝。
偷梁換柱，正在進行。
沙耗子走到周全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三千兩，通海錢莊的票，京城所有分號，見票即兌。」
周全一把搶過銀票，吹了口氣，對著日光仔細看了看水印，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他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合作愉快。」沙耗子抱了抱拳，準備帶人離開。
就在這時。
「啾——」
一聲尖銳的鳴鏑聲，劃破了峽谷的寂靜。
周全和沙耗子，臉色同時大變。
他們猛地抬頭，只見峽谷兩側的高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排手持弓弩計程車兵。黑洞洞的箭頭，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峽谷的兩頭，也被突然出現的拒馬和盾牌手，死死堵住。
「中計了！」沙耗子怪叫一聲，第一反應不是反抗，而是拔腿就跑，試圖從山壁的縫隙中鑽出去。
「噗！」
一支弩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小腿。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周全整個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從天而降計程車兵，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身穿總兵鎧甲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緩緩從盾牌陣後走了出來。
正是王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谷底這群亂作一團的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周全，」他開口，聲音在峽谷中迴蕩，「你可知罪？」
周全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著那些被換下來的米袋，和那些還沒來得及裝上車的沙袋，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不……不是我……」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指著地上的沙耗子，「是他！是他逼我的！王總兵，我是被冤枉的！」
王德冷笑一聲，沒有理他。他只是對著身邊的副將，淡淡地說道：「清點贓物，核對人犯，一個都不能漏。」
「是！」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將周全、沙耗子，以及他們所有的手下，全部捆了個結結實實。
周全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是三皇子！是三皇子府的人指使我這麼幹的！我這裡有信！有他們給我的信！」
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他一直將三皇子府那邊派人與他聯絡的信件，藏在身上。
王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走上前，從周全身上，搜出了那幾封信。他展開一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對著天空，抱了抱拳，彷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復命。
……
御書房。
李玄剛剛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
福安端著一個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幾封信，和一張銀票。
「陛下，一線天那邊，收網了。」福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人贓並獲。這是從主犯周全身上，搜出的三皇子府的罪證。」
李玄拿起那幾封信，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信上的內容，他早已透過暗影衛，了如指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三千兩的銀票上。
「國之碩鼠，侵吞軍糧，所獲不義之財，當以淨化。」他輕聲自語。
話音剛落，他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檢測到宿主成功截獲『侵吞國運』之贓款，淨化國運。】
【繳獲贓款：三千兩白銀。】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300！】
【檢測到宿主成功捕獲『國之蛀蟲』周全、沙耗子等三十餘人，肅正吏治，淨化國運。】
【根據『淨化國運』規則，開始轉化……】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150！】
兩股精純浩瀚的龍氣洪流，一前一後，轟然灌入李玄的氣海！
他那原本已經達到4850點的龍氣，瞬間衝破了瓶頸！
【當前龍氣：4850+300+150=5300】
李玄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盤踞在氣海中的那條金色巨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它的體型，沒有再暴漲，但它的鱗片，卻在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深邃。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紋路，在鱗片上流轉、組合，彷佛在闡述著某種古老的戰爭法則。
【龍氣突破5000點！】
【核心力量：大雪龍騎，開始晉升……】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戰陣】！】
【戰陣：大雪龍騎不再是單獨的個體，可根據宿主意志，結成不同戰陣。當前可解鎖初級戰陣：錐形陣（突擊）、圓形陣（防禦）、一字長蛇陣（分割）。戰陣能極大提升大雪龍騎的整體戰鬥力，並可消耗龍氣，發動戰陣技。】
李玄緩緩睜開眼，一道金光，從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感覺自己與那三萬大雪龍騎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他彷佛能聽到，在北境舊龍祠的神秘空間裡，三萬兵魂，正在發出整齊劃一的歡呼。
他們，不再是散兵游勇。
他們，成了一支真正的軍隊。
李玄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圖前，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小小的京城。
他看著北方的蠻族王庭，看著東邊的大海，看著西邊的連綿雪山。
狩獵，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那支硃筆，沒有再去圈點任何人的名字。
他只是在北涼府的位置上，輕輕畫下了一個箭頭。
一個指向北方，指向那片廣袤草原的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