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聞言，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摸出一本泛黃的帳本，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摩挲著，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帳本在這倒是沒錯，但你就這麼確定，羽將軍會認這本帳？」
葉瀾依一愣。
「永昌侯私吞軍馬糧草，剋扣邊防餉銀，樁樁件件都記在上面，鐵證如山，他憑什麼不認？」
李星雲輕笑一聲。
「憑涼城軍餉虧空已久，羽將軍正愁抓不到永昌侯的把柄，你這帳本遞上去，看著是鐵證，實則是把燙手山芋。」
「你一個奴籍女子，拿著這麼要命的東西去面見主將，旁人只會以為你是受人指使，到時候不僅扳不倒永昌侯，反而會被安上一個『構陷勛貴』的罪名，丟了性命。」
葉瀾依的臉色瞬間白了，她只想著帳本是救命符，卻忘了這官場的兇險。
「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能幫你。」李星雲打斷她的話，將帳本拋了過去。
葉瀾依下意識接住，指尖觸到冰涼的紙頁，心臟卻跳得更快。
「幫我？」她狐疑地抬眼，「你......你到底想幹什麼壓？」
「我說了，我想要你。」李星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幫我做一頓高山族的晚飯！我這晚飯還沒吃呢，肚子餓的很，這個簡單的要求，不過分吧？」
葉瀾依人都傻了。
「你，你就這點要求？」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想要你幹嘛？」
「我，我以為你，你......」葉瀾依羞的臉色通紅，但還是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只要我幫你做一頓晚飯，你就幫我把奴籍去了？」
李星雲叼著跟枯萎的狗尾巴草，笑嘻嘻：「雖然這麼說，但你可一定要做的好吃點啊，難吃的話，我可不答應！」
「做的難吃也不能怪我，畢竟這荒年，廚房裡可沒什麼好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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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有呢！你去廚房看看就知道了。」
「......」
葉瀾依驚了一下，半晌才一跺腳，轉身往馬場的廚房跑。
沒想到一進門，還真看到廚房的角落裡堆著五顏六色的包裹。
有的包裹是白色的薄膜狀袋子裝著，裡面是極其新鮮的牛羊肉。
有的是用類似竹編的四方形筐子裝著，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蔬菜瓜果。
還有的是用看都沒看過的盒子裝著，裡面是牛肉丸，海魚和一些奇怪的貝殼。
葉瀾依傻愣愣的站在食材前面。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白日裡來廚房偷吃的時候還沒看到這些，這些都是誰送來的？」
李星雲笑嘻嘻：「當然是我讓人送來的了。」
「你？可你不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的嗎？」
「跟你在一起就不能讓人送東西了？我可是有神明相助的人，你忘記啦？」
「......」
此話一出，葉瀾依眼裡的震驚更濃了。
但她沒有再說什麼，手腳麻利地翻出食材，準備做完飯。
錫伯族的吃食講究鮮烈，她先切了塊肥瘦相間的羯羊肉，順著紋理切成巴掌大的薄片。
用鹽、野蔥碎和曬乾的椒蒿末拌勻醃著。
又尋了些青紅椒和洋蔥，切成滾刀塊。
火塘里的柴火早燒得旺了，她架上鐵篦子，把醃好的羊肉片一片片鋪上去。
肉一碰到熱篦子，立刻滋啦作響，油脂滴進火里，騰起陣陣帶著焦香的白煙。
葉瀾依握著長筷不停翻烤，待羊肉邊緣烤得微卷焦黃，便夾進粗陶碗裡，撒上一把炒得噴香的芝麻碎。
她又烤了些土豆片和菌子，還煮了一鍋酸湯子，黃澄澄的麵疙瘩浸在酸辣開胃的湯里，配烤肉正好解膩。
飯菜剛擺上桌，院外就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侍衛們換班路過。
領頭的侍衛看到院裡的烤肉香，忍不住笑著喊：「李公子，這是在做什麼好東西，香得我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李星雲聞言，當即揚聲招呼：「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烤好的錫伯族烤肉，兄弟們進來一起墊墊肚子！」
侍衛們也不客氣，笑著拱手道謝，三三兩兩進了院子，圍坐在矮桌旁。
葉瀾依端著酸湯子出來，看到這陣仗，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手腳麻利地給眾人分碗筷。
「這肉烤得絕了！」
一個侍衛咬下一大口羊肉，肥油在嘴裡爆開，焦香混著椒蒿的獨特香氣直衝鼻腔，「比城裡酒樓的烤羊腿還過癮！」
另一個侍衛喝了口酸湯子，眯著眼贊道：「這湯開胃，配烤肉正好，嫂子的手藝也太頂了！」
「什麼嫂子！」葉瀾依羞得拿起筷子輕輕敲了下他的碗，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李星雲叼著狗尾巴草，看著眾人吃得熱火朝天，又瞥了眼手忙腳亂的葉瀾依，夾起一片烤得焦脆的羊肉，遞到她嘴邊。
「忙活半天，你也嘗嘗。」
葉瀾依一愣，下意識張嘴咬住，羊肉的香氣在舌尖散開。
她抬眼看向李星雲，正好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目光里，心跳又漏了一拍。
院外的風帶著秋意，火塘的暖光映著滿院的笑語，烤肉的香氣飄出老遠，連拴在旁邊的馬兒都忍不住打了個響鼻。
酒過三巡，不知是誰從馬廄旁抱來一捆乾柴，在院中央燃起熊熊篝火。
跳躍的火光將每個人的臉龐映得通紅，侍衛們酒意上涌，有人扯開嗓子唱起了邊關的軍歌。
葉瀾依捧著陶碗，指尖還沾著烤肉的油光，看著眼前喧鬧的景象，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從未想過，身為奴籍的自己，能有這樣肆意歡笑的時刻。
李星雲趁機兌換出一箱烈烈酒，拍開泥封。
「難得這般熱鬧，今日不醉不歸！」
他給眾人碗裡一一斟滿，最後輪到葉瀾依時，動作輕了些。
「你少喝點，這酒烈的很。」
誰知葉瀾依卻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她眼眶發紅，卻也點燃了心底積壓許久的暢快。
她抹了把嘴，跟著侍衛們的調子哼唱起來。
跑調的歌聲引得眾人鬨笑，她自己也笑，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有侍衛興起，拉起葉瀾依的手圍著篝火起舞。
錫伯族的舞步輕快靈動，葉瀾依起初還有些羞澀，酒意上頭後便放開了身段，隨著將士們胡鬧起來。
李星雲靠在廊柱上，悄悄看了看馬廄里拴著的馬匹，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來了來了，寶貝們，等著我來回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