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吉抹掉臉上的淚水,咬牙翻上馬背。
「星雲兄弟說的對!黑風口、月牙泉、紅柳坡,還有野狼谷,這些雜碎一個都別想跑!」
李星雲將裝甲車開到海蘭珠身邊。
「你帶扎雅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別再讓她靠近戰場。」
說完,他猛地踩下油門,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羽家軍的將士們手持連弩緊隨其後。
塵土飛揚中,黑風口的叛軍營地一片狼藉,篝火旁還散落著劫掠來的財物。
李星雲趴在裝甲車頂,架起連弩,瞄準了營地中央那面賀蘭部的旗幟。
他的手指穩得可怕,可眼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放!」
一聲令下,三千支穿甲箭破空而出,如同黑色的暴雨傾瀉而下。
叛軍營地的狂歡聲在箭矢破空聲中戛然而止。
赫吉騎著馬沖在最前面,彎刀出鞘,寒光一閃,便將一名叛軍士兵的頭顱砍飛。
「給我死!」
他嘶吼著,每一刀都劈得又快又狠,濺到臉上也渾然不覺,只是紅著眼睛四處砍殺,像是一頭失去幼崽的雄獅。
一名叛軍將領舉著長矛刺向他,赫吉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斷對方的手臂,緊接著彎刀刺入他的胸膛,
他死死按住刀柄,將對方釘在地上。
「你也配活在這世上?!扎雅那麼好,你們怎麼敢傷她?!」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反而讓他更加瘋狂。
李星雲操控著裝甲車沖在前面,連弩箭如雨下,赫吉就跟在裝甲車旁,哪裡叛軍多就往哪裡沖。
箭頭穿透帳篷,擊穿鐵甲,叛軍士兵慘叫著倒下,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李星雲縱身跳下車,手中連弩連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向叛軍的要害。
他腳步踉蹌卻堅定,踩在血泊中,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復仇者。
赫吉手持彎刀沖在前面,看到叛軍就紅著眼睛砍過去。
兩人一遠一近,配合得天衣無縫,叛軍在他們面前如同螻蟻,不堪一擊。
戰鬥中,一支流箭朝著李星雲射來,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卻不小心撞到了身邊的岩石,肋骨傳來一陣劇痛。
可他只是悶哼一聲,反手一箭射穿了那名叛軍的喉嚨。
熱血濺了他滿臉都是,但他只是舔舐了下嘴角,下一秒便掐住一個叛軍的喉嚨,生生將他的喉骨捏碎。
連續三日,他和赫吉轉戰草原各處。
當最後一名叛軍倒在血泊中,野狼谷徹底安靜下來,赫吉再也支撐不住,從馬上摔了下來。
他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泥土,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已久的悲傷終於徹底爆發。
「扎雅……哥哥報仇了……你看到了嗎?」
「可是哥哥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哥哥以後一定好好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形象可言。
李星雲站在一旁,看著他崩潰的模樣,眼底的堅硬也漸漸軟化。
他知道,赫吉的痛,不比他少分毫。
海蘭珠駕著馬車過來,小心翼翼掀開帘子,將扎雅遞給他。
「李公子,我們去梨渦谷吧,那是扎雅最喜歡的地方。」
李星雲沒說話,只是疲憊的點點頭。
裝甲車緩緩駛入梨渦谷,山谷里開滿了藍色的馬蘭花。
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曳。
李星雲抱著扎雅下了車,腳步放得極慢。
他找了一塊背靠青山、面朝花海的平地,放下扎雅,然後拿起工兵鏟,開始挖坑。
就連手心磨出了水泡,都沒有察覺,只是一下一下地挖著。
赫吉想要幫忙,卻被他搖手拒絕。
「你別動,讓我來!我要親自給她挖一個家,一個乾乾淨淨、沒有戰爭的家。」
坑挖得很深,很方正。
李星雲小心翼翼地將扎雅放入坑中,從懷裡掏出一支她最喜歡的馬蘭花,插在她的發間,然後輕輕整理好她的衣襟。
「扎雅,你看,這裡多好看,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說過要娶你回去的,可我卻沒能保護好你......」
他開始填土,一鏟一鏟,泥土覆蓋在扎雅身上。
直到最後一鏟泥土落下,地面恢復了平整。
他找來一塊光滑的青石,豎在墓前,用刀尖刻下「吾妻扎雅之墓」五個字。
李星雲跪在墓前,緩緩磕了三個頭。
「扎雅,你最愛的草原安定了,我把賀蘭部的人全殺了,以後你也再也會被人欺負了。」
他伸出手,撫摸著冰冷的青石,像是在撫摸扎雅的臉頰,「等我把大幹的事處理好,就來看你。」
赫吉蹲在扎雅墓碑前,聲音輕柔得像耳語,淚水卻無聲滴在泥土裡。
「哥哥以前總帶你在這裡放風箏,你還記得嗎?你總說,風箏飛得再高,也會回到哥哥身邊……可你怎麼說話不算數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雕,那是他小時候親手給扎雅做的小兔子,雖然粗糙,卻是扎雅最寶貝的東西。
他輕輕將小兔子放在扎雅的墓碑旁邊,哽咽道:「扎雅,帶著它,路上有個伴,別害怕,哥哥會經常來看你。」
海蘭珠站在一旁,默默流淚。
羽家軍將士們齊齊單膝跪地,向這位逝去的草原姑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風捲起藍色的馬蘭花瓣,落在李星雲的肩頭,像是扎雅溫柔的擁抱和告別。
遠處隱蔽的山峰上,涼王高坐在馬背,手裡拿著從羽家軍那偷來的望遠鏡,看著燒成灰燼的北蠻皇庭,和被吊在城樓上的賀蘭軍首領的屍首,憤怒的咬了咬牙。
「真是一群廢物!虧本王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他們從該死的那塔圖救出來,結果就這樣?」
一個侍衛軍忍不住接話:「王爺,這次確實也怪不了賀蘭雄,那李星雲不知道使的什麼妖法,竟能憑空召喚火龍,直接將北蠻皇庭給燒了,那架勢就跟個瘋子一樣,誰上就殺誰......」
「瘋子?哈哈哈,哈哈哈......」涼王將望遠鏡扔進副將懷裡,眼底儘是寒意,「那本王就讓他再瘋一點,讓他徹底變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