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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內鬥

2026-10-23 04:06:22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大家沒多少意外,六元及第本就是眾人的預料中。

  就是楊日晟等寥寥數人臉上浮現出難看的表情。

  唱名結束,鴻臚寺官員一臉笑容:「萬狀元,請隨本官入殿覲見吧!」

  狀元覲見了。

  萬狀元聽著真舒服呀。

  她被鴻臚寺的官員引領著,進入天命殿。

  滿朝文武都在看她,龍椅上的皇帝也在看她。

  此時此刻,沒有人會為萬韻。

  這是建國以來。

  甚至是科考制度誕生以來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從前沒有過,以後或許也不會有,這麼個祥瑞出現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這對李佑來說是個好兆頭。

  以前沒有出現過的六元及第。

  偏偏出現在了李佑在位期間,這不又是天命所歸,雖然有水分。

  但是李佑覺得無所謂。

  又沒人能看到萬韻和其他人做的是什麼卷子。

  這是一波政治宣傳的好時機。

  想到這裡。

  李佑向萬韻的眼神都格外柔和了。

  更何況萬韻雖然穿著儒衫,顯得有些單薄。

  

  但是用「丑」字來形容她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雖然穿男裝不夠俊,但是卻是一點都不醜。

  被滿朝文武和皇帝本人盯著看,絲毫沒有露怯。

  普通人第一次面聖,緊張到兩腿抽筋的都有呢。

  更有磕磕巴巴,語不達意,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完整的。

  這些毛病萬韻通通沒有,在鴻臚寺官員的提示下,程卿該拜就拜。

  問話也對答流利。

  李佑非常滿意:「答卷篇幅有限,待傳臚大典後,你寫個詳細的摺子遞上來。」

  「學生遵旨!」

  沒被授官,進士是天子門生,對皇帝自稱學生自然是沒問題。

  李佑臉上的笑又擴大了。

  真是越看越順眼,穩重又有條理,還想的不錯,比自己身邊這班大老粗好多了。

  楊日晟站在殿內,心裡極度不舒服,皇帝竟允諾萬韻可以直接上摺子。

  一般五品以下官員上摺子,先由唐羽批閱。

  丞相根據奏摺內容的輕重緩急再上呈給皇帝批閱。

  有些不那麼大的官兒,不那麼緊急的奏摺,一遞上去可能就是石沉大海,李佑不急根本不看。

  眼下皇帝親口發話上摺子,那奏摺丞相肯定不會先看,會直接上呈給皇帝本人。

  這樣的待遇。

  竟給了女人。

  楊日晟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

  如今也不過剛剛享有同等的待遇。

  自然不可能一直和萬韻聊下去。

  所以第二名與第三名李佑也溫言鼓勵了一番。

  然後又看了看其他人。

  不得不承認,除了萬韻,留下深刻印象的就屬探花肖潔了。

  還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郎,還真的帥,不愧參加了二年半科舉的優秀學生。

  這是李佑見過最帥的男人。

  不過李佑也就看了一下。

  此子恐怖如斯,不可重用。

  準備就打發到了翰林院做編修。

  這個朝廷就不允許有比自己帥的男人。

  等到中年發福了再用吧。

  唱名後,萬韻代表新科進士叩謝皇恩。

  李佑受了一叩拜之禮,才起身離開了。

  唐羽將黃榜放在雲盤上,交給陳海燕。

  畢竟是禮部尚書。

  陳海燕捧著黃榜在前領路,程卿和眾進士緊跟其後,一路上鼓樂相奏,文武百官和王公大臣反跟在新科進士後面。

  這個隊伍,要一路走到皇宮門前。


  寫著殿試三甲名次的黃榜,會張貼在東門宮牆上懸掛三日。

  東門立有一石碑,上刻「官員人等,到此下馬」八個大字。

  無論官居幾品,爵位多高,到了這地方也要下轎下馬,剩下的一段路只能靠兩條腿走著進宮。

  新科進士們都很風光,最風光卻屬於一甲前三名。

  從宮裡出來,出門時,只有一甲前三名有資格走午門最中間的門洞。

  理論上這裡連東宮儲君都不能走。

  原本狀元確實應該是焦點。

  等真正身臨其境了,萬韻發現自己想錯了。

  走過東門,三人接受了一位老年人熱情招呼。

  京師尹向習文大人,親自給三人身上披紅綢,並頭上插花,還牽了三匹毛髮漂亮的高頭大馬過來。

  黃榜貼好了,新科進士們很著急,被唱名的只有少數人,大部分新科進士還不知自己究竟在二甲還是三甲。

  不過這與他們三人無關了。

  他們現在接到了朝廷給他們的第一項任務,插標賣首,啊不,插花遊街,接受京師百姓的歡呼。

  萬韻感覺自己全身都在飄忽不定。

  能走到今天,除了父母的支援,皇帝的新政,更離不開她自己的努力。

  皇帝需要一個『六元及第』的祥瑞,這個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別人,機會降臨時,慶幸自己準備好了,能牢牢抓住不放手,坦然無愧。

  程卿身披紅綢,頭戴紅花,騎著高頭大馬,身後是傘蓋儀從,鼓樂相隨,跟著她從東門去往自己在京師買的房子。

  程卿拿下『六元及第』,朝廷也有意宣傳,她的狀元遊街特別熱鬧。

  一路上都有鮮花和香囊往萬韻身上扔,還真有試圖榜下捉婿想抓她回去做兒媳的,都被衙役擋住了。

  等萬韻好不容易騎馬回家,報喜的人比她速度快,家裡早早換好了幾大籮筐硬幣不管誰來報喜都抓一大把硬幣給對方。

  萬家的街坊們都不窮困,畢竟都是有錢人,買的宅子都是豪宅。

  不過這撒的是『六元及第』的喜錢,街坊們還是想沾沾喜氣。

  如果用科考來證明一個讀書人的成績,那萬韻完成的就是最高成就。

  她的喜氣,街坊們很願意沾沾。

  在家就待了不到一個時辰。

  萬韻就被叫走。

  參加最後的宴會。

  瓊林宴。

  這是李佑新科文進士們舉行的宴會。

  也是一個借鑑,瓊林宴的開始是在宋代當時宋太祖趙匡胤開闢了殿試製度,並下令,殿試之後,禮部要為新科進士們設宴慶賀。因為宴會的開設地點,是在當時都城開封城西的皇家花園瓊林苑裡舉行,所以得名「瓊林宴」。

  「瓊林宴」在宋徽宗政和二年改名為「聞喜宴」。

  在元、明、清三代,「瓊林宴」又被改稱成為「恩榮宴」。

  聞喜宴和恩榮宴。

  李佑都覺得不太好聽。

  還是瓊林宴吧,也定在皇宮後面的小花園。

  說是慶祝。

  其實李佑是為了保護這幫新中的進士。

  這些新進官場的官員,沒有勢力保護的話,會被那些官場老油子吃得渣也不剩,成為他們的羽翼。

  所以必須要阻止這種行為。而宴席無疑是很好的交友途徑,自古酒桌成全了多少朋友啊。

  雖然李佑不怎麼喜歡喝大酒,但無奈這時候的娛樂活動太少。

  就是幾歲的小孩子。

  那也是能喝上點的。

  所以李佑也會喝兩杯。

  難道李佑就不怕新人們結黨嗎?

  應該這樣想,沒有根基的新人勢力,和有核心的不斷補充新鮮血液成熟勢力那個對李佑造成的影響大?

  毫無疑問,是沒有根基沒有勢力的新人勢力。

  這就像被螞蟻咬了一口,只要沒有達到量變引起質變程度,螞蟻再多也不妨事,而有了官場老人之後,就像有了頭狼的狼群,只要一波攻擊,就能造成致命的結果。


  恩榮宴上最受歡迎的人肯定是萬韻。

  其次自然是探花郎了。

  一甲前三名的起點比較高,但將來能混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有的進士特別擅長考試卻不擅長做官,智商高情商低,提筆會答卷,放下筆處理不好政事。

  只需幾年時間,同一科進士之間就會分出高低。

  有的進士只是落後了一步,就步步都落後,再也追不上前面領跑的同年了。

  是許多朝臣第一次接觸這些進士。

  看萬韻的言談舉止,與她交談都是極為舒服的。

  她沒有六元及第後的輕狂和不可一世,如何不叫大佬們厭煩,程卿也在拿捏尺度。

  瓊林宴上有與她套近乎的新科進士。

  有會試的座師,這兩位座師彼此還不太對付。

  周旋於眾人之間,不叫和她說話的人受冷落被怠慢,還要把兩位都哄得高興……

  萬韻覺得好累。

  瓊林宴讓萬韻疲憊中帶著興奮。

  比起每日苦讀,她還是更適合這樣的場合。

  第二日,萬韻再次進宮,這一次是謝恩,還要領取朝廷頒發的朝冠服帶和進士寶鈔。

  然後和眾進士前往國子監。

  原本這個步驟應該是拜孔廟。

  但是都知道的,李佑是不會立孔廟的。

  所以這個步驟變為拜見各位先賢,雖然孔子也在其中,但是並不是主角。

  拜完之後。

  便是刻碑記功了。

  天命十五年年這一科所有進士的姓名和名次都會被刻在石碑上。

  這滿滿的儀式感。

  到了國子監。

  國子監祭酒自然對萬韻頗為滿意,別的進士嫉妒也沒法子。

  若有不服氣,也考個六元及第回來。

  祭酒大人同樣會把人供起來。

  什麼,你要說『六元及第』是不可複製的?

  那考個探花總行嘛,對了,你不帥!

  萬韻看著自己的姓名被刻在石碑上。

  她留名青史的想法已經實現了。

  不管幾年,還是千秋之後,她的名字永遠記錄在史書之上了。

  如何不讓人激動?

  不再談萬韻如何激動。

  另一邊李佑已經把萬韻的事情就是在一邊了。

  說實話,對於李佑來說,萬韻可有可無。

  只不過是個工具人。

  之所以假裝如此看重。

  不過是為了政治目的。

  就算長的漂亮又能怎麼樣?

  有心無力。

  現在隨著皇后的年紀到了而立之年,李佑有時候都有點怕回後宮。

  常常推辭說公事繁忙。

  就在御書房睡了。

  儘管大多數時間就在娛樂。

  最近李佑也無奈之下,學會了圍棋,常常就找翰林院的年輕人下一下。

  贏多負少。

  所以完成了科舉,也就不再管了。

  他現在正在關心安全調查司和偵捕衛的問題。

  偵捕衛成立之初的名聲還比較好。

  畢竟偵捕罪犯如何不讓人拍手叫好。

  可是慢慢就發現這就是個臭名昭著的特務機構,文官吵架是用嘴,偵捕衛則是一言不合就破門抓人。

  落在偵捕衛手裡,家破人亡就是最常見的結局。

  後來李佑也發現偵捕衛權力過大,有點不好控制。

  所以李佑也沒辦法,只能再設立安全調查司去掣肘一下。

  雙方自然有了衝突。

  這不又開始了。

  內鬥的確實非常厲害。

  甚至鬧出過不少人命。


  雖然說這種內鬥是李佑玩權力制衡所特意搞出來的對立。

  要是偵捕衛和安全調查司真的精誠團結,一直行動。

  那李佑第一個睡不著。

  但是內鬥成這樣子,實在出乎意料。

  安全調查把自己一個叫鍾森的千戶到房舟坐鎮,並保舉他為房州司馬。

  嚴密控制從北唐到南唐的人員流動。

  有安全調查司的背書。

  鍾森把住邊境。

  以檢查為名,敲詐勒索,胡作非為。

  打罵行人尚在其次,搶劫財物,甚至將人打死。

  偵捕衛一些間諜夾在百姓之中準備進入北唐搞情報。

  也被鍾森認出,竟然也被打死。

  這一行徑,是典型的公報私仇,也把兩個特務機構的矛盾徹底公開化了。

  事情暴露後,李佑批了一個字「殺」,儘管安全調查司極力保鍾森。

  但在偵捕衛與房州地方官員的強烈呼籲下,鍾森被就地正法。

  鍾森的死,讓安全調查司一直耿耿於懷,發誓搞垮偵捕衛以報這一箭之仇。

  於是報復開始。

  一次是抓住偵捕衛私自把糧食偷運到災區的機會,意圖趁火打劫,掙錢。

  讓正在為災區物價飛漲,民不聊生發愁的李佑下令把所有經辦此事的偵捕衛人員全部斬首。

  一次是把偵捕衛頭子柳海的外室內走私的小辮子抖露給李佑。

  讓一直玩制衡的李佑一巴掌把柳海從位子上扇了下去,一擼到底,永不錄用。

  偵捕衛也不甘示弱。

  把安全調查司在長安設立的情報站的人員名單交給了北唐。

  導致安全調查司整個暴露,全部被李治一網打盡。

  安全調查司也是臥龍鳳雛。

  也把偵捕衛的名單暴露給北唐。

  導致整個關中地區沒有情報來源了。

  這樣的後果也是觸碰到了李佑的底線。

  你們互相暴露貪官李佑很高興,但是出賣為國效力的同僚。

  算什麼回事?

  李佑要掀起一場大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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