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士卒被逼無奈,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上前,再次向著的圓陣發起徒勞衝擊。
也確實是徒勞,以散打整還在裝備和體力方面處於下風。
北唐的瘋狂衝擊依然還是飛蛾撲火一般的白白送死。
列陣而戰的南唐將士只要保持著嚴整的隊形,就可以互相掩護著輕鬆的屠殺對面之敵,南唐的圓陣外圍橫七豎八,到處都是北唐士卒的屍體和重傷員,南唐將士的死傷卻少之有少。
見死活沖不動陣腳,薛仁貴也徹底紅了眼睛,乾脆親自率領他的中軍精銳上前加入戰團,也終於靠著精銳士卒全部身批兩當鎧這點,多少衝動了一點隊伍。
然而南唐將士稍稍後退重新穩住陣腳後,又很快的有力擋住了薛仁貴的直屬精銳,讓薛仁貴直重新陷入難以前進的窘境。
這還不算,亂軍之中,也不知道是那一名將士拋射出的羽箭,恰好射中了薛仁貴的臉頰。
頓時臉上血流如注。
圍著兩翼圓陣猛攻了半個多時辰,晉軍別說是沖潰圓陣了。
就連把逼得向後收縮都沒有做到,同時還付出了相當慘重的死傷,在遠處看到這一情景。
李道宗當然是又驚又怒又恐懼。
劉審禮還嚷嚷道:「薛仁貴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把仗打成了這樣?半個多時辰了還沒把賊軍的陣腳衝動,接下來還怎麼打?怎麼打?」
黑著臉盤算了片刻。
李道宗先是臉色陰沉的看了一下戰場然後向劉審禮說道:「賊軍的右翼地勢開闊,你帶兩萬精銳上前增援,無論如何要給我沖潰賊軍的右翼圓陣!」
劉審禮大聲答應,然後立即統領兩萬全部身披兩件盔甲的精銳上前,氣勢洶洶殺向右翼。
很可惜,黃風並不是隨意安排,他早就知道自軍的右翼地勢開闊,最容易遭到晉軍的重兵圍攻,這才故意把薛萬徹所部安排在了右翼,至於原因嘛,當然是薛萬徹最擅長打的就是冒險的戰鬥。
也正因為如此,劉審禮率領的精銳也就踢到鐵板。
才剛看到出動重兵增援,薛萬徹馬上就命令炸藥準備。
精銳剛剛衝到陣前時,無數炸藥包立即接連丟擲。
把北唐精銳炸得是鬼哭狼嚎,先聲奪人給了精銳一個下馬威。
再緊接著,頑強的抵擋了北唐精銳一段時間後。
薛萬徹又指揮將士有條不紊的收縮陣地,縮小受敵部位,利用密集隊形繼續敵人周旋。
所以北唐精銳不管如何窮沖猛打,始終還是無法殺入圓陣內部,死傷也相當不少。
見投入了精銳仍然效果不大,李道宗當然是面上變色。
可是又不死心的又給薛萬徹派去了一支援軍,試圖在開啟缺口。
然而很可惜,左翼也依然只是稍微收縮了一下陣地,然後就從容擋住了圍攻。
同時激戰中利用比較好打的防禦戰大量殺傷北唐士卒,削弱有生力量。
這個時候,李道宗已經投入了整整十萬兵力圍攻兩翼。
雖然在場面上是圍著南唐打,實際上卻是死傷遠比南唐慘重。
也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破陣的希望,李道宗在極度的失望下把心一橫,乾脆命令三萬軍隊直攻中軍。
但還是沒用。
貪生怕死到了極點,李佑當然是儘可能把精兵強將安排在中軍主陣。
北唐將士自然無法爆發出什麼高昂到極致計程車氣和戰鬥力,很快就被擋在了陣外,不管如何窮沖猛打,就是無法撼動陣腳。
看到這樣的情景,李道宗當然明白今天的決戰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糧道已經被切斷。
李道宗也別無選擇,只能是向督戰的劉仁軌吩咐道:「丞相,你帶兩萬軍隊押陣,我親自率軍上前衝殺!」
「江夏王,小心。」
劉仁軌趕緊點頭。
立即調兵遣將,安排五萬軍隊在陣前排列了一個錐形陣,以自己為錐尖,大步向前,向著李佑所在的中軍主陣地發起了最後一擊。
也的確是最後一擊,沒兵了。
李道宗的親自上陣還是起到了一些振奮軍心的效果,在他的率領下,北唐人人昂首挺胸,個個精神抖擻,抱著必勝的信念殺向漢軍陣地,大軍還沒有行至漢軍面前,沖天的殺氣就已經瀰漫了主戰場。
李道宗的部將從人群中殺出,紅著眼睛接連捅翻了好幾名南唐將士,然而眼看就要從長盾陣上撕開一個缺口時。
一包罪惡的炸藥,卻突然砸來,恰好砸到了面前炸開,將士乘機一矛捅出,便領了盒飯。
混亂的前隊當然沒辦法再在陣地上撕開缺口,而前隊受阻後,後隊也不由自主的向著兩翼延伸,逐漸把中央突破的戰術打成了漢軍最不害怕的圍攻戰術,李道宗在陣中急得大叫,可是又無可奈何。
這時,如果是從天空俯瞰下去,數量達到十八萬之巨的北唐士卒已經徹底包圍圓陣。
圓陣身處重圍,然而攻勢卻始終在陣地外圍,始終看不到任何的破陣希望。
南唐則毫無混亂,不管如何窮沖猛打就是死死扎穩陣腳,憑藉著裝備體力的優勢與北唐從容周旋,一點一點的消耗著。
汗水逐漸出現在了李道宗的額頭上,因為非常清楚,自軍如果不能儘快擊潰賊軍的圓陣,那麼到了自軍士卒體力嚴重下降的時候,也到了賊軍騎兵出營增援的時候。
迎接自軍的,肯定又是一場全面潰敗,所以李道宗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是一直在晉軍隊伍中大吼,「殺!趕緊給我殺!一定要殺潰賊軍的圓陣!「
與心急如焚的李道宗不同,被保護在漢軍圓陣最中心的黃風和李佑卻是無比的從容自信。
因為李佑非常清楚,有著壓縮糧食的加持。
這場仗打的時間越長,勝利的天平就越回傾向於自軍。
而到了僅靠飯糰充飢的北唐士卒體力嚴重下降時,自己只要一聲令下,敲響總攻戰鼓,馬上就能把晉軍殺得土崩瓦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飛快流逝,北唐的將士也逐漸流露出了疲態,有著壓縮肉食幫忙的南唐軍卻是越戰越勇。
不僅絲毫沒給晉軍任何的破陣機會,相反還在激戰中逐漸的向外推移,緩緩收復了陣地空間。
雙方都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點。
對此,李佑當然是嘴角逐漸流露獰笑,李道宗則是內心逐漸冰涼,暗暗說道:「不會吧,難道又要輸?我們的身後就是國都,這個時候不能再輸了啊?」
終於,見晉軍士卒已經疲態盡顯,黃風這才向吩咐道:「發訊號,通知我們的騎兵出營。」
傳令兵大聲唱諾。
立即點燃了研究出來的煙花,一個火點也立即飛上半空,在陰霾的天空中炸開,綻放出了一朵美麗的花朵,看到這個訊號,早就已經在營地里做好了準備的兩萬多騎兵立即列隊出營,迅速在漢軍營前集結成軍。
還沒有參戰,僅僅只是列隊出營,騎兵就已經讓北唐上下感受到了沖天的殺氣。
本來就久攻不下,現在又突然看到無數的騎兵大舉出擊,北唐上下當然是心中大慌,就連李道宗都心生恐懼,不敢想像漢軍騎兵發起密集衝鋒時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腦海里還下意識的生出了這麼一個念頭,「要不要馬上鳴金收兵?」
黃風幫李道宗做出了決定,騎兵才剛剛出營完畢,小跑著向戰場方向趕來,黃風就果斷的下令道:「擂鼓,總攻!」
「咚咚咚咚咚咚!」
身旁的牛皮大鼓才剛接連敲響,始終保持著嚴密隊形的南唐將士就馬上向著北唐士卒發起了全力反攻,吼叫著瘋狂殺向司馬仙的帥旗所在,猛烈的喊殺聲也頓時沖天而起,「殺--!「
同一時間,小跑趕來的南唐騎兵也迅速加速,以風馳電擎之勢沖向激戰陣地,無數的馬蹄把地面踩得噠噠作響,帶起的煙塵更是遮天蔽日,聲勢無雙。
一些人試圖奮力抵擋住南唐的攻擊,然而激戰了幾個時辰後,將士早就是又累又餓,又如何能抵擋得住反擊?
激戰不過片刻時間,膽敢阻攔在陣前計程車卒就已經被紛紛殺散,無數士卒開始潰逃。
李道宗見情況不妙,也只能是趕緊掉轉馬頭,拍馬沖向自己的旗陣所在,還沒進旗陣就聲嘶力竭的大吼道:「鳴金!薛仁貴你率軍殿後!」
還算有點勇氣,拼命敲響了退兵金鉦後,薛仁貴馬上率領著兩萬後軍上前,試圖攔住追兵,給敗兵撤退回營爭取時間,然而十分倒霉的是。
也馬上就被南唐中軍精銳殺得是一片大亂,不僅沒能攔住追擊。
相反還自己也迅速露出了敗象。
這時,騎兵已經衝殺進了敗兵的人群中,也馬上就展開了血腥而又殘忍的屠殺,用馬刀長矛把北唐士卒砍殺得是屍橫遍野,南唐步兵也緊追不捨,利用相對比較充裕的體力把北唐軍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北唐軍徹底崩潰,上到李道宗本人,下到普通士卒,沒有一個不是驚慌失措,也沒有一個爭先恐後的丟盔卸甲,拋棄一切能夠拋棄的負擔,逃得只恨爹娘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哭號慘叫聲震天動地,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
戰機難得,黃風根本就懶得去理會那些拋棄武器跪地投降的敗兵。
上上下下都是窮追猛打,驅逐著晉軍敗兵為前鋒殺向營地,結果因為追殺太緊的緣故。
逃竄到了營地門前時,敗兵馬上就堵滿了營門,在狹窄的營門前自相踐踏,死者無數,就連放箭驅逐他們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中軍很快就尾隨著南唐敗兵殺到營前,也馬上利用敗兵堵住營門的機會一路砍殺上前,硬生生的在無數的敗兵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衝進了營地殺人放火,源源不絕的入營,北唐士卒則四散奔逃,棄營而走者數不勝數。
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李道宗匆忙組織了一支軍隊在中軍營地。
用來阻攔南唐。
然而才一炷香的時間。
心驚膽戰的隊伍就被殺潰。
南唐將士蜂擁殺入北唐軍中軍營地。
見大勢已去,李道宗別無選擇,只能是混雜在敗軍之中向城中逃命。
北唐軍軍士卒的敗兵逃得漫山遍野的是。
然而依然還是沒能擺脫追殺,頭一次在騎兵數量占據絕對上風的南唐騎兵大舉追殺,不僅砍殺俘虜了更多的敗兵。
還在亂軍中陣斬了之前已經受傷的郭孝恪。
逼得李道宗只能是脫下盔甲快馬逃命。
天色微黑時,決戰慘敗還連營地都被端了的訊息傳進長安皇宮,聽到這個噩耗,李治當場暈厥過去,好不容易被救醒之後,李治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全完了!」
還是武媚娘穩住了陣腳。
當即下定收集糧草,厚賞禁軍,準備行李。
下定次日凌晨撤退。
兵貴神速。
果然,當天晚上開始,黃風就已經在各道城門的外面布置了暗哨,徹夜堅視各道城門的動靜。
所以當李治出城逃亡沒過多久,暗哨就已經飛馬趕回軍營地。
把有大隊軍馬從北門出城逃亡的情況稟報到了黃風面前。
收到這個訊息,當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趕緊命令騎兵準備傾巢出擊,然後向追擊的兵馬向吩咐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出城的賊軍肯定向幷州(太原)而逃。所以你們要全力向著幷州方向的追擊,那怕是追到也要把這支賊軍追上!」
騎兵大舉出擊。
李佑則微微的鬆了口氣,心道:「希望能夠抓到李治,抓到他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可是令黃風沒有想到的是。
第五日天色即將微明時,騎兵成功在長安通往幷州的大路上追到了這大隊人馬逃亡道路。
北唐雖然馬上領兵迎擊,然而養尊處優多年的御林軍,又如何能是已經透過實戰考驗的南唐騎兵對手?
交戰還不到半個小時,勢如猛虎,一下就擊潰了。
然而抓到的俘虜里竟沒有李治。
最大牌的俘虜只是李泰。
問了以後,才知道李治早就待人走漢中入蜀去了。
原來李泰之所以答應去引開南唐。
原因是李治許諾他為都督關東幷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的待遇。
儘管覺得頗為危險。
但是對於好不容易撈到兵,有志於天下的李泰。
就算是個陷阱,他也要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