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雪飄盡,萬物復甦。
一滴水珠落在院子水缸中,泛起漣漪,水面那張清秀俊朗的臉被激散。
李佑負手抬頭,感受著春日暖陽,也不得不接受這離譜的現實……
儘管戰事很離譜。
魏元忠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太原。
只能說除了婁師德以外。
武周已經沒有什麼好的將領。
隨著吐蕃的強勢,顧頭不顧碇。
當然是兵敗如山倒。
但是更離譜的事情也有。
最近讓李佑不滿意的是。
總是有人上奏,說李芙的問題。
這都無所謂,李芙慢慢接手一部分權力,自然是會產生很多矛盾。
而且李芙是個女流氓。
早上就聽說她和唐昕兩人秉燭夜談。
要嫁人就嫁人唄。
這直接同居其實對於李佑這種穿越者來說,小意思。
未婚媽媽也不足為奇。
對於李佑來說,更無所謂,也不需要給女兒找依靠,以後李芙自己就是最大的依靠,所以只要女兒開心就好了。
所以李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其他人不幹了。
儘管李佑提高了女性權力,但是對於男女之間的關係還有一定距離的。
像這種未婚女人留男人。
還是接受不能。
所以流言蜚語。
不得不讓李佑有所反應。
東宮
「殿下,你留我過夜的事情,恐怕要鬧大了,今天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估計很快就會傳開,陛下肯定很快就會知道。」
唐昕看著趴在桌子上半天不吭聲的李芙,遲疑著說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本宮我知道!」
李芙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無力的說道。
留下唐昕是他一時興起,為了研究怎麼下贏李佑,真的只是研究。
李佑以前也是抽象冠軍捷豹的粉絲,跟著看了不少棋局。
所以學了點皮毛,AI定式爛熟於胸,這讓現階段的棋手看不懂。
李芙畢竟是個女孩子,搞腐敗也干不出什麼驕奢淫逸的事情。
所以迷上了圍棋。
唐昕算是比較好的棋手,所以一直找他請教。
這一請教就忘記了時間。
宮禁時間一到。
索性就留下來了。
可是現在想來,這個方式可能有問題。
再加上最近打擊了不少腐敗官員,如果許多人因此心中懷恨。
把這事鬧到李佑的面前,那她就真的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現在只希望李佑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這件事真的傳開,那多丟臉的。
下午就聽父皇宮裡的夏季說,已經有很多人在討論這個事情了。
父皇也很快就會知道。
怎麼辦?
靈光乍現。
不如去洛陽?
想到這裡,李芙直接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殿下,去哪兒啊?」
唐昕一看,急忙問道。
「老頭子很快就會知道,還不走?留下等著挨揍啊?!」
唐昕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快步向外走去。
可是沒等走出正廳,耳畔就傳來了李佑的怒喝聲。
「逆子!出來!」
隨著話音,李佑已經出現在了東宮的門口,手裡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棍子,足有手臂粗細,氣勢洶洶的瞪著愣在門口的李芙。
「你果然在這兒!過來!老夫今天要拿家法好好整治整治你!」
李佑用手中的棍子指了指李芙,大步流星的沖了過來。
李芙一看,急忙退回了正廳,一把關上了房門,死死地用肩膀頂住。
她還是第一次見李佑發這麼大的火,之前一看就知道是嚇唬她,可是這次明顯是真的。
「陛下,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小晴跟在李佑的後面,一直不停的勸解著。
「你滾開!」
「這娃娃闖了這麼大的禍,我能不氣嗎?!」
連朕都不稱了。
看來是生氣的很。
李佑說著,一邊推開了小晴,來到了正廳門口,可是無論他怎麼推門都推不開,氣得直接掄圓了手中的棍子砸在了門上。
「開門!」
李佑試了幾次,始終推不開門,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道。
「不開!我今天要是開了這門,不得被你打死啊!」
李芙一邊頂著門,一邊沖著門外大喊道。
「你這個逆子!再不讓你長長記性,誰知道你還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李佑揮舞著手中的棍子,憤怒的說道。
「女兒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從小就不好學,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跟你學的。再說我就下下棋,惹了誰?誰讓你晚上關門那麼早,唐昕回不去,我能怎麼辦?」
李芙大聲解釋著,寸步不讓。
「按你的意思,我還得晚上把門開著?」
李佑沒好氣的問道。
「不然呢?!」
「你問唐昕,他可以作證!」
李芙理直氣壯的說道,緊接著扭頭瞪向了一旁手足無措的唐昕。
「陛下,殿下說的沒錯,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唐昕苦著臉,大聲說道。
他沒有辦法,只能順著李芙的話說,因為今日皇太女如果躲不過這頓打,那緊接著挨打的就是他。
皇帝打李芙,李芙打他。
聽完唐昕的話,李佑氣懵了,還在宮裡呢。
沒有再開口,又推了幾下門沒有推開之後,搖著頭丟掉了手中的棍子,坐在了台階上。
這一番折騰,人沒打到,把他自己累得夠嗆,畢竟上了年紀。
四十多了,又不運動。
身體素質大不如前。
「陛下,消消氣吧,您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芙兒都說了,不是故意的,改日讓他找個機會跟百官致個歉就行了。」
小晴湊到李佑身邊,收起了那根棍子,緩緩地說道。
李佑白了小晴一眼,沒有說話,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攤上了這麼個女兒他也怨不得旁人,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打死吧?
「芙兒,你父皇已經消氣了,不打了,您出來吧。」
小晴看了看依舊緊閉的房門,緩緩說道。
「真的?」
李芙倚在門上,透過縫隙向外一邊張望著一邊問道。
「真的,你連母后都信不過?」
小晴點著頭答道。
李芙也從縫隙中看到胡惟庸已經坐在了台階上,這才鬆了口氣,緩緩開啟了房門。
李佑聽到了開門聲,不過已經沒有力氣繼續發飆了,氣還沒有喘勻。
李芙看了一眼小晴天手中的那根手臂粗細的棍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擺了擺手,示意把棍子拿遠一點。
小晴天。笑了笑,向遠處挪動了幾步。
李芙看了看氣得不輕的李佑,緩緩走到了李佑的身旁。
坐在了台階上。
「老頭子,你是真能下得去死手啊,那麼粗的棍子,也不怕打死我?」
李芙看著喘著氣的李佑,皺著眉頭說道。
「打死了更好!省得你一天到晚給我惹事!」
李佑瞪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爹啊?!」
李芙苦笑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這件事如果不處理好,一定會出大問題。這樣吧,你不是和唐昕關係好嘛,不如就讓他當駙馬,也能讓其他人不追究這件事。」
李佑終於喘勻了氣,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不喜歡他。」
李芙搖了搖頭說道。
李佑皺起了眉頭道,「不行也得行!你還想不想當皇太女。」
沒等這句話說完,李芙已經猛地站起了身,瘋狂的向後門衝去。
李佑愣了一下,緊接著從台階上站了起來,作勢就要拿小晴的手中那根棍子,可是此時李芙已經一溜煙衝出了後門。
「你這個逆子!你死不死啊!?」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迴蕩在東宮的上空...
次日。
京師府。
當李芙再一次京師尹大門的時候,發現情況已經跟昨日完全不同,甚至衙役都沒像以前一樣出門迎接。
連那些溜須拍馬的學子們也不見了,一路之上碰到的人全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指指點點。
「殿下,我怎麼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啊?」
唐昕跟在胡非的身後,觀察著跟往日完全不同的情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露餡兒了唄。」
李芙苦笑了一下說道。
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一群人,擋住了李芙的去路。
不是別人,正是戶部尚書之子,武騰訊。
「呦,這不是我們的唐大人嗎?不知道今日怎麼不在東宮過夜?還來上班呢?怎麼不學偽周張昌宗?」
武騰訊帶著一臉不屑的冷笑,揚著頭看著唐昕說道。
隨著武騰訊的話音落下,圍攏在武騰訊身邊的手下爆發出了一陣嘲笑。
李芙看著那些人,撇了撇嘴角。
那些人中,有不少昨天跟他溜須拍馬的人。
不過一看風向變了,紛紛倒戈向了武騰訊,開始對唐昕冷嘲熱諷。
這嘲諷唐昕是假,打我臉是真。
先走了,她還沒有興趣和他們扯皮。
給唐昕使了個眼色,就帶著侍衛進去辦公了。
「武府今日有什麼喜事嗎?怎麼昨日見了小爺我恨不得鑽進地縫中,連看都不敢看小爺的武公子,今日怎麼突然這麼高興?」
打量著武騰訊,好奇的問道。
「哼!我不像有些人,仗著自己是丞相之子,又有了些名頭,居然敢膽大包天留宿東宮,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貨色!如果讓陛下知道了,你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唐昕的話,武騰訊面色一紅,咬著牙冷聲說道。
「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啊?」
「沒看到小爺我至今毫髮無傷嗎?如果真有你的說的那麼嚴重,恐怕小爺我昨日就已經被法辦了,這是有人不希望這件事鬧大,你還不明白?」
「如果你繼續在這裡亂嚼舌根子,恐怕第一個倒霉的人是你。」
唐昕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
聽了唐昕的話,武騰訊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還有你們這些牆頭草,沒事兒別在小爺我的眼前晃,身為朝廷命官,別整天學著別人溜須拍馬,見風使舵,別給老子出來丟人!」
緊接著,唐昕又看向了那些圍攏在騰子騫周圍,一臉躍躍欲的官員,冷笑著說道。
話音落下,唐昕已經分開了眾人,徑直向裡面走去,直接無視騰子騫。
像武騰訊這種外強中乾的貨色,他根本就懶得搭理,想要捏死這種小角色,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根本就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走著瞧!早晚有你笑不出來的那一天!」
氣急敗壞的武騰訊轉頭瞪著唐昕,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這京師尹還養了狗嗎?」
「...」
「看來得跟殿下說一聲了,得在衙門門口立個牌子,白痴與狗不得入內!」
唐昕根本就沒有理會武騰訊,一邊向裡面走著,一邊扭頭跟自己的跟班唐福自問自答著。
唐福一臉尷尬,無言以對。
再看武騰訊臉色早已經被氣成了蒼白一片。
正在這時,一個偵捕衛迎面向著唐昕快步走來,臉色稍顯凝重。
「唐公子。」
這人來到近前,緩緩行了一禮,低聲打著招呼。
「有什麼貴幹?我好像沒有值得偵捕衛關注的吧。」
唐昕笑了笑,不痛不癢的說道。
「唐公子,皇帝陛下要見你。」
聽完這人的話,唐昕眉頭瞬間皺起,恍然大悟。
陛下!
不由喃喃自語,「完了。」
「唐公子,您說什麼?」
聽到唐昕在喃喃自語,忍不住疑惑的問道。
「沒事,帶路吧。」
唐昕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
偵捕衛答應了一聲,立刻在前面帶路。
唐昕跟在後面,徑直向皇宮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爹唐羽路過,正準備打招呼,可是唐羽卻假裝沒有看到唐昕。
匆匆走開,還下意識的捂了捂自己的臉。
看到這一幕,胡非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看來這個父親也靠不住。
也跟那些圍攏在唐昕。身邊的學子一樣,都變成了牆頭草,看見自己惹了這麼大的貨,也不想搭理他了。
很快,唐昕來到了一道房門外。
「回稟陛下,唐公子到了。」
偵捕衛站在門口,沖著裡面恭敬的行了一禮,輕聲說了一句,也不等裡面搭話,便自顧自的退到了一邊,沖著胡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後匆匆離開。
唐昕皺了皺眉頭,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裡面沒有絲毫動靜,遲疑了一下之後,徑直向裡面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