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趨於白熱化。
但是唐軍畢竟打的就是個措手不及。
很快周軍開始潰退。
帶著親衛營正在縱馬趕來的婁師德看見這一幕,不由怒喝:「進攻,後退者斬!」。
他的親衛營緊跟其後,向已經出現潰散之勢的周軍壓來,砍殺了幾個後退計程車卒後。
帥旗高舉。
周軍重新集結隊伍,向唐軍衝殺而來。
南門激戰正酣。
在其他的三門。
唐軍也和守軍發生了激烈的戰鬥。
整個世界彷佛都烽煙四起,到處是兵刃的碰撞聲和雙方士兵的喊殺聲。
還未進城的唐軍聽到城內已經開始激戰也加快了攻城的步伐。
其實唐軍大部已經從南門進入了城內,他們在城外只是負責牽制和防止周軍出逃。
黃風已經下了軍令,要把這支周軍主力的圍殲在此。
城外的唐軍營把回回跑抵近,不斷對著城牆和城門猛轟。
守軍兩面受敵,死傷慘重,加上多日斷糧,頓時戰意全無。
很快,東門和北門很快被明軍攻陷。
唐軍迅速控制了城門。
西門是婁師德嫡系部隊把守,這支軍隊也算是百戰精兵。
抵抗極為頑強。
一次次攻上城牆,又一次次被人壓了下來。
副將劉審禮鎮守於此。
他此時手中戰刀都已經卷刃,儘管他一次次打退了唐軍的進攻,心裡卻驚懼無比。
這些唐軍戰鬥力強的可怕,他們雖然打退一波波明軍的進攻,但他發現,唐軍傷亡根本不大,他們是在輪戰,一批批的上來,殺傷了自己這邊的人後便立即後退,第二波又上來,綿綿不絕,而且人數越來越越多,自己這邊已經快要抵擋不住了。
他悲愴地看著從四處匯集而來的唐軍。
他知道完了。
一支流矢飛上了城頭,在劉審禮的瞳孔中放大,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旁邊的親衛呆呆的看著劉審禮屍體緩緩倒下,半晌才回過神來,驚恐道:「大人死了!」
這時,喊殺聲再起,唐軍又一次發起了攻與前面不同的是,唐軍竟然沒有遇到任何抵抗,衝上城牆的唐軍看著城牆上扔下兵刃跪倒一片的周軍一臉懵。
問清事情原委後,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而在南門。
婁師德也陷入了包圍。一次次衝鋒,都被無情擋了回來。
婁師德又聽到四門均有殺聲傳來,知道事已不可為,果斷拋下親衛營的步卒,帶著2000精銳騎兵,殺向北門。
準備往幽州方向突圍。
北門。
已經控制城門的唐軍正在打掃戰場。
突然如驟雨一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烏泱泱的騎兵從城內向城門衝來,城門都來不及關閉,這隊騎兵已經衝到了眼前。
唐軍也抵擋不了。
步兵遇到衝起來的騎兵,都只能是一邊倒的屠殺,迎上去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咻!咻!咻!
隨著三聲尖銳的哨聲響起,三發煙花從北門城樓直衝雲霄,在天空轟然炸開。
早就等候多時的周軍騎兵看到煙花,頓時像烏雲一般匯集列陣。
城內唐軍在各級軍官的帶領下迅速往北門方向壓來。
黃風早就從魏亭那裡得知城內有一支精銳騎兵,雖然城內斷糧,但是這支騎兵一直被好吃好喝的供著,這是保命的底牌。
婁師德被眾騎護衛著衝出。
心裡一松,他並不懼怕唐軍的騎兵,在他印象中,明軍騎兵都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正思忖間,身邊親衛喊到:「大帥,有明軍騎兵!」
婁師德定睛一看,卻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哈哈大笑道:「無妨,跟我沖。」
眾騎兵開始提速。
眼看兩軍即將轟然對撞,青龍軍卻陣型一變,分成兩列奔向周軍兩翼,婁師德一愣,這是什麼戰法?
當他看到唐軍手上的東西時臉色大變,火藥。
還沒等他發出任何命令,炸聲響起。密集的火藥產生的碎釘如冰雹一般從兩側向周軍覆蓋而來。
慘叫聲接連不斷,周軍的甲冑根本無法阻擋近距離扔出的原始手雷。
大量的周軍紛紛落馬,本來人數就處於劣勢的周軍更是雪上加霜。
婁師德怒火中燒,說好的騎兵對決呢?
你們搞偷襲。
不講武德。
明軍扔完一頓手雷後。
也抽出戰刀,開始砍殺剩下的周軍。
人喊馬嘶,不時有慘叫聲響起。
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唐軍開始圍攻一個個落單騎兵。
婁師德王牌軍雖然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但也架不住人多。
十幾個打一個。
還打不贏?
周軍人數肉眼可見的在減少。
婁師德也是悍勇無比,左衝右突,渾身染血,已經有不少周軍折損在他手上。
忽然,他發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眼望去,皆是唐軍。
唐軍也不再近身和他戰鬥,開始圍著他放箭,婁師德左格右擋,大吼:「可恥。勝之不武,可敢與我單打獨鬥?」
難道不知道我們皇帝從起兵起拿手本事就是以多打少,無恥偷襲。
說什麼單打獨鬥?
那是莽夫才幹的。
「愣著幹什麼?繼續放箭!」一位百夫長不為所動揮手下令,箭矢如雨。
眨眼間婁師德這個武周最後的大將。
就在不甘中被射成了刺蝟。
至此,齊州唐軍,全滅。
魏亭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上前砍下婁師德的首級,舉過頭頂,大喝道:「大唐萬歲!」
眾將士高呼應和,聲音響徹雲霄。
接著魏亭拿著首級便跟著眾人一起去黃風大營復命。
「好,好,好!」帥帳里黃風看完首級撫掌大笑,「這賊子終於授首了。」
但他心裡也暗暗擔憂,這魏亭是一個狠人啊,背叛如此徹底,不可留。
只是勉勵了魏亭一番。
讓他靜候佳音。
薛萬徹坐在一旁,表情鬱悶道:「出來這麼長時間,一直悶在中軍,都快閒出病來了!」
黃風白了他一眼:「你作為副帥,還想出去衝鋒陷陣?再說你這老骨頭,還能怎麼辦?就和我在這帥帳中不也挺好的?」
薛萬徹頹然道:「還是年輕的時候好。能殺個痛快。」
黃風和魏元忠聞言都默然。
齊州城內。
大批軍士兵開始肅清殘軍。
後勤也開始入城救治傷員,在城中的空地上,一個個救治的帳篷已經搭建起來,開始對受傷的軍民進行救治。
在黃風命令下,大批的糧食源源不斷的運往城內,四個城門和府衙門口開始架起大鍋準備對百姓施粥。
倖存的百姓躲在門窗後惶恐的看著外面不時走過的一隊隊唐軍。
不敢出門。
別的地方不知道。
但是齊州作為李佑封地。
這裡的人那是門清。
王八蛋李佑的軍隊回來了。
還能有個好?
唐軍一戶戶的叫門告知了正在施粥的地點,也不逼迫和進門擾民。
漸漸的,有些膽子大又餓得受不了的百姓開始前往施粥點聚集,看到真的有粥吃,吃完立即回家呼朋喚友,很快,每個施粥點的大鍋旁都聚滿了飢餓的人群。
很快黃風也進城。
但是他不敢住李佑的故居。
而是移至當地富人的家裡。
各項政令開始下達,也開始招募人手。
屍體也要處理。
有人認領的由其親人領回安葬,無人認領的被唐軍集中火化統一安葬。
一時間,齊州城幾乎戶戶掛白幡。
城外,唐軍將士的處置也在進行,明軍此役戰死四千,傷三萬餘人。
傷兵往後運。
死者就地厚葬,登記姓名籍貫。
不知不覺又幾日過去了,魏元忠帶著一支隊伍前往登州萊州收取州縣,保證右翼安全。
其餘唐軍一直在休整。
京師。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雨天的氣氛。
只見一背插大紅令牌的傳令兵從城門口向著皇后一路飛馳。
嘴裡還大喊著:「大捷,大捷,齊州。楚國公殲敵數萬,敵首婁師德戰死!」
很多百姓一聽,不由興奮的跟著傳令兵向皇涌去,一路上呼喊之聲不絕於耳。
也不全是愛國愛朝廷。
而是一旦有好事。
李佑就會很慷慨。
湊熱鬧。
李佑在皇宮接到了大捷的訊息。
雖然早就料到了,但是看到那誇張的戰績,婁師德都沒跑脫。
極為高興。
命人將戰報抄錄一份,張貼於皇后門口供百姓觀看。
又在報紙上宣傳了三天這一戰的事跡。
漢中。
昆明,五華山。
武曌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
雖然說婁師德對自己的命令置之不理,但畢竟還是名義上的下屬。
但是李佑假如贏了,那豈不是快輪到自己了。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門外的太監急匆匆來報:「陛下,齊州失守,婁督和劉相戰死,十多萬大軍無一逃脫。」
砰!
武曌手裡的茶杯拿捏不穩,掉到地上摔的粉碎,整個人呆住了,他沒想到齊州如此之快就失守。
這是十多萬人呀,還是守城,自己上也不會這麼快。
回過神來怒罵道:「婁師德這個蠢才!」
壓抑著怒火,武曌下令道:「傳令,阿史那忠節任幽州總督,收拾殘局去。」
沒有辦法了。
只能這樣了。
阿史那忠節師武曌能拿出來的最大牌的將軍了。
武曌手下幾乎沒人了。
阿史那忠節算是最能打的了。
說起來就算最能打,但是阿史那忠節本人已經十分沒排面了。
沒有單獨的傳記。
《舊唐書·龜茲傳》說:「則天臨朝,武威軍總管王孝傑、阿史那忠節大破吐蕃,克復龜茲、于闐等四鎮,自此復於龜茲置安西都護府,用漢兵三萬人以鎮之。」
但也只能用了。
阿史那忠節很快就跑到了皇宮,踹了口氣,開門見山問:「陛下,齊州是怎麼失守的,能否給我講講?知己知彼。」
「具體情況,並不知曉,只知道是有降兵獻出了南門。導致唐軍長驅直入,內外夾攻,齊州一日便告失守。」武曌道。
阿史那忠節見問不出什麼,倒也沒啥別的。
準備上任去了。
四月初的早晨,登州的天氣已經熱了起來,還帶有一絲暑氣。
登州守軍依然如往日一般漫不經心的在城牆上巡邏。
此地的守將劉佳並未將四處傳得沸沸揚揚的唐軍大捷放在心上。
不可能,完全不能。
一定是謠言。
他是和唐軍軍隊打過仗的,魏元忠的軍隊都不堪一擊。
他還真希望自己能出去和唐軍作戰撈點軍功,而不是在這個小城裡消磨時光。
在小妾的服侍下披掛完畢,劉佳一步三搖的帶著親兵前往各處城防巡視。
到了西門,他走上城樓,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的往遠處看去。突然,他怔住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不由哈哈大笑:「小的們,軍功來了,擂鼓聚兵!」
他身邊的親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遠方的平原中。
一隊藍色衣服的軍隊正在快速移動。
與魏元忠熬戰許久的他們,一眼就看出那是唐軍的衣服。
也都紛紛興奮的嚎叫起來,這些戰力羸弱的唐軍不消說,可全都是行走的軍功。
不過隨著唐軍開始列陣。
劉佳和親兵以及城牆上守軍的笑容逐漸凝固。
看著那滿山遍野,看上去至少幾十倍於自己,軍容嚴整,衣甲鮮亮的唐軍。
心裡冒起了一絲寒氣。
這他媽是魏元忠以前的唐軍?
劉佳實在不敢相信。
他心裡暗道不妙,「來人,唐軍勢大,拉起吊橋,關閉所有城門,馬上備船,前往萊州求援!」
他想了想,又道:「再備一艘大船,通知夫人帶著公子及其餘人等收拾東西即刻上船,前往遼東避一避。」
所有士兵都開始緊急的忙碌起來,城內青壯都被召集起來,箭矢一捆一捆的送上城牆,火油,全神戒備,整個州城陷入了緊張的氣氛中。
碼頭上,兩艘船一前一後拉滿了帆,一艘向著萊州疾馳而去。
一艘拉著劉佳和親信的親屬以及搜刮來的金銀已經出海,向對岸的遼東半島而去。
魏元忠,打量著這座小城。
登州城背靠黃海,容易逃跑。
打是容易的,但是怎麼全殲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