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辭輝失望的搖搖頭。
他剛才之所以刺激陳伯溫,就是想讓他失了平常心,好讓他失去防備。
然而,在這麼近的距離,藉著夜色的遮擋,都不能真的傷了還處在盛怒之下的陳伯溫。
雖說當時的箭頭淬了毒,並不需要真的殺死護送皇糧的護衛,只需要蹭破皮就好,但是兇手站的距離絕對不可能跟現在似的這麼近。
這就足夠給軍隊反應的時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岳辭輝想不明白。
擺在他眼前的只有兩種作案的可能,一種是用袖箭或者弓弩,藉著工具的力量進行遠距離刺殺。
岳辭輝也是一直這麼認為的。
但是他剛才並沒有找到證據。
第二種可能,就是一群武功絕高之人進行刺殺。
原本這種可能已經被岳辭輝放棄了,但是他還是進行了測試。
結果一樣不出他所料。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要在遠距離襲殺押送皇糧的駐紮軍,就需要幾十個絕頂高手。
江湖上真有人能拿得出這麼多的高手嗎?
恐怕也就只有朝廷本身才有這樣的實力吧?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第三種殺人手法...
只不過岳辭輝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是絕對不會往那上面考慮的,因為他缺少滿足第三種殺人手法的條件。
「兄弟抱歉了,我剛才的確唐突了!看來在我離開駐軍的日子,咱們駐軍比以前更強了些,我記得你以前可是躲不開我暗器的。」
陳伯溫冷哼一聲並不把剛才的吹捧放在心上。
「我不管你們倆有什麼目的,你們今晚已經壞了軍營的規矩,所以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等處理完了剛才的刺客,你就隨我去見我大哥,由他親自決定你倆的處置方案。」
沒等多長時間,陳伯溫身後的一小兵匆匆趕來,在尚戰耳邊低語著什麼。
聽到小兵的話,陳伯溫臉色才好看了不少。
「刺客被抓到了,你們跟我去見大哥吧!」
陳伯溫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人。
岳辭輝臉色就沒有陳伯溫這麼輕鬆了。
刺客是周翼嗎?
周翼會被駐軍給抓到?
如果周翼真被駐紮軍給抓到,那駐軍的實力就太可怕了。
岳辭輝今晚沒有白來,最起碼他真切的了解到了駐紮軍的實力。
強大到幾乎沒有破綻。
如果單兵作戰的話,駐軍可能不是江湖高手的對手,但是如果集結成群的話,他們的實力就不能用常理推測了。
畢竟他們嚴明的紀律加上長久培養出來的默契,就不是尋常江湖高手可以對付的了。
就這麼一群人,真有人能同時用毒針把他們全部放倒嗎?
毒針!
兇手除了用毒針之外,會不會用了什麼別的手法?
岳辭輝在見識到駐軍之後,第一次對毒針產生了懷疑。
正想著,已經到了陳柏芮的住所。
這裡燈火通明。
陳伯溫走在前頭,來到帳篷前並沒有急著進去。
「將軍,劉濤跟岳辭輝夜闖軍營,現在已被捉拿。」
「岳辭輝?」
「進來吧。」
陳柏芮的聲音不怒自威。
兩人邁步走了進去。
還有一位手持利劍的年輕人。
只不過此刻利劍已被他收入劍鞘。
正是周翼
不是說刺客被捉到了嗎?
怎麼周翼身上也沒見有什麼傷口呢?
見岳辭輝到來,很自覺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對著一旁的劉濤露出一個並不算好看的微笑。
「怎麼樣?」
岳辭輝的聲音很低,低到劉濤就算站在身邊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找到了點東西,有這段時間駐軍的兵器打造詳細列表,有死去的人的武功路數,還有陳柏芮的一些秘密。」
岳辭輝瞠目結舌。
牧樓這是把駐軍給翻了個底朝天啊。
他已經見識到了駐軍強悍的防禦力,一般人根本就進不來。
就算進的來,也不可能像周翼一般輕巧。
「能保證是真實的嗎?」
「應該不會有假,從各分隊的花名冊找到的。」
岳辭輝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岳辭輝,這個刺客是你的下屬,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說什麼?」
「說什麼?!你不知道這裡是軍營嗎?」
陳柏芮的口氣並不算嚴厲。
「來人!給岳辭..不!給岳大人搬把椅子坐下。」
岳辭輝手扶著椅子,並沒有坐下。
「陳將軍,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此次來的魯莽,還請尚善將軍莫要見怪才是。」
「哪裡話哪裡話!我還一直以為你被高敦那狗賊給收買了,所以那天在宴席上才有諸多不善。」
「對了,聽說你在查稅款劫案的事,怎麼查到我們駐紮軍了,莫非你真的懷疑我們駐軍?」
陳柏芮沒想到李輝會查到他的頭上。
在宴席上的時候,岳辭輝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當時他以為只是玩笑之言。
看岳辭輝今日的樣子,先是派出護衛來刺探訊息,接著自己更是趕了過來。
的確像是來查劫案的。
「倒不是懷疑,就是想找點我想要的東西。」
「東西?我這能有什麼東西?」陳柏芮掃視了一下圍在周圍的巡查兵,「伯溫,保護好這裡,我這裡有貴客。」
陳伯溫帶著士兵們告退,帳篷內只剩下陳柏芮,岳辭輝,周翼和劉濤四個人。
「劉濤,你...」
「劉濤不是外人,我們所談論的,她都可以聽。周翼也不是外人。」
陳柏芮一眯眼,心中對岳辭輝漸漸有了好感。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行軍打仗如此,岳辭輝現在做的同樣如此。
等到所有人都離去,陳柏芮把身邊的椅子往旁邊一推,就地坐了下來。
「兄弟,你這位小兄弟身手可真是不錯,竟然奈何不了他,反被他刺中一劍。」
「對了,你剛才說你想找點東西,能告訴我你想找什麼嗎?」
岳辭輝道,「「我在想,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同時用毒箭頭把這些人全部刺倒。」
「那只有有些江湖人才有這個能力。駐軍都是來歷清楚的,絕不會被江湖中人混入其中,就算真有的話,他們也沒有機會把擅長的暗器拿出來!」
陳柏芮還是有這個信心的,駐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過岳辭輝指的並不是什麼暗器,而是駐紮軍神射營常用的兵器,弓弩!
「弓弩?」
「來人!拿一把弓過來!」
不多久,陳伯溫推開帳篷的帷布,送過來一件閃著寒光的弓弩。
弓弩遞到了岳辭輝的手上,「你覺得這玩意能射出出你說的箭頭??」
岳辭輝沒有伸手接,因為他今晚已經見識到了神弓弩,的確不具備射出的能力。
這是劉濤得出的結論,岳辭輝相信他的結論。
「如果是特製過的呢?」
「特製過?」陳柏芮再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這怎麼特製?」
「那就不是我能想到的了,這就要問咱們製造兵器的地方了!」
陳柏芮第三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他的思路已經跟不上岳辭輝了,「你是懷疑兵器製造的人劫殺的皇糧?這不太可能吧?沒我的命令,他們是出不了軍營的。」
岳辭輝一愣,沒想到陳柏芮居然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當然,這個愚蠢並不是說他人笨。
能把駐軍訓練的如此紀律嚴明,各分隊之間的配合如此默契,笨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陳柏芮只是不擅長陰謀詭計而已,他所考慮的一切都與行軍打仗有關。
所以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襲殺軍為什麼跟駐紮軍的兵器有關。
無奈,岳辭輝只能從頭給他捋一捋思路。
「除了江湖上的人,軍隊也是有能力進行刺殺的!」
「不對!駐紮軍的兵都來歷清楚,並不會混入江湖中人。」
「但是你們可以用弓弩進行射殺!」
陳柏芮立馬急了,「兄弟!弓弩就在這裡,你可以試試到底能不能射出你的箭頭針?」
閃著金屬光澤的弓弩又遞到了李輝的手上。
岳辭輝這次沒有拒絕,而是雙手抱過弓弩,放在懷中仔細觀瞧起來。
「普通的弓弩確實沒法射出,如果是特製過的弓弩就不一定了!特製的弓弩,有能力做出特製弓弩的,就只有你們駐紮軍製造出了!」
陳柏芮閉上眼,眼角卻在抽搐。
半晌之後,陳柏芮霍然睜開雙眼,大喊一聲,「我明白了!」
「你是在懷疑我們駐軍的兵器製造營私自改造過軍用弓弩?」
岳辭輝點點頭,你總算明白了!
「來人!把劉老頭叫來!」
「且慢!」岳辭輝止住了陳柏芮
「怎麼了?你不是懷疑我們駐紮軍嗎?我把負責人給你叫來,你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劉濤,劉老頭你應該見過吧?」
劉濤點點頭。
「你看,劉濤認識劉老頭他就不可能被我臨時調包了。」
「我想單獨跟他聊聊,」岳辭輝不為所動,他不怕陳柏芮跟這個劉老頭串供,他有自己獨特的鑑別方法。
「也可以!什麼時候?」
「現在!」
...
帳篷內只剩下了三人。
岳辭輝、周翼以及劉老頭。
其他人都被陳柏芮趕了出去。
岳辭輝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劉老頭。
看年齡應該在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顯然常年與鐵火為伍,頭髮已經半百,臉上也有了一道道如刀刻般的皺紋。
但是劉老頭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是很不錯的。
此刻,他就站在李輝的面前,搓著手有些不知所措。
「劉先生請坐!」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勉強。我有一事相詢,還請先生指點迷津。」說著,岳辭輝給周翼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又把眼睛閉上,只留下一條縫隙來觀察劉老漢的面部表情。
「劉先生實不相瞞,我這人多少懂點奇門之術,能看清一個人心中所想,如果先生有所隱瞞的話,只怕這罪責...」
岳辭輝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當中的威脅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背過身去,李輝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牧樓,牧樓的鼻孔有些許的放大。
透過這個細微的表情,岳辭輝知道了劉老漢剛才有一剎那的害怕。
得到這個訊號後,岳辭輝又把身子轉了過去,「你不必害怕。」
劉老漢的眼瞼和眉毛微抬。
這是吃驚的表現。
顯然他沒想到岳辭輝會猜到他害怕。
「你真的不必害怕,就如我剛才所說,我這人多少懂點奇門之術,能看清楚別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我沒有害怕,我害怕什麼?」
劉老漢不斷的重複著岳辭輝的話,眼睛接二連三的看著岳辭輝的眼睛。
這是很明顯的說謊表現。
「你看你,你又在說謊,你表面上說你不害怕,其實你內心早就亂了!」
「接下來,我要請教你幾個問題。」
一聽這話,劉老漢不自覺把雙手放在了大腿處,宛如一個聽話的學生。
岳辭輝看得出來,這是一個人緊張時才會有的表現。
緊張就會少了防備,就會說真話。
岳辭輝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就是想讓劉老漢說真話。
「如果我給你一張圖紙,你能不能根據我的圖紙製造出某種武器?」
劉老漢眉頭一皺,「這要看是什麼圖紙了。不過只要圖紙夠詳細,應該不會很難。」
「如果是單純的改造呢?」
涉及到劉老漢特長的事,劉老漢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只要不是特別複雜,應該是可以的。」
「我如果讓你幫我改造一下弓弩,在搭放弩箭的位置鑄上一道凹槽,你能做到嗎?就那種比正常的箭頭細一些的,帶有螺旋的。」
聽到前半句時,劉老漢兩側的面頰上皺紋更深了。
他很自信。
在弓弩上鑄一道凹槽,對於他這種行家裡手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甚至不用設計圖,他就能憑藉腦中的記憶給做出來。
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劉老漢先是嘴巴跟眼睛同時長大,接著眉毛上揚鼻孔放大。
這個微表情持續了僅僅不到一秒的時間。
岳辭輝因為揹著身子並沒能看見,但是周翼卻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周翼學著他的樣子,面對著岳辭輝重複了一次劉老漢的動作。
當看完牧樓的表情之後,李輝已經讀懂了劉老漢釋放出來的意思。
劉老漢在害怕,卻沒有說謊。
嘴巴跟眼睛張大是害怕,眉毛上揚鼻孔放大則是恐懼。
如果劉老漢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那就說明他馬上就要說謊了。
很可惜,劉老漢的表情持續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層次的恐懼。
這些都是李輝透過劉老漢的微表情判斷出來的。
無意識的微表情是不會騙人的。
撲通一聲,劉老漢跪了下來,眼淚隨之順著臉頰往下淌,「大人啊!小人冤枉!小人跟大人無冤無仇,大人為何要栽贓於我!大人吶!我...」
說著,劉老漢的眼神開始閃躲,「我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養活,實在擔不起這樣的罪責!大人明鑑吶!」
前半句足以看出劉老漢是真的害怕了。
襲殺皇糧護衛隊這個罪名足以抄他九族。
但是當劉老漢說出後半句的時候他已經反應過來,他想要透過訴說自己的身世來博取同情。
不過眼神的閃躲出賣了他。
他在說謊。
然而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的確沒有改造過駐紮軍的弓弩。
岳辭輝得到這一點就足夠了。
「劉先生,私改規制內的武器可是大罪,這一點你也是清楚的。不過有一點你恐怕還不知道。」
「知情不報是按從犯標準處罰的!」
「你說這從犯該當如何處置?」
一聽這話,劉老漢癱軟在地,他實在不明白眼前這位大人為什麼要說他私改武器?
為什麼要冤枉他跟稅款被劫案有關?
「大人吶!你說我要怎麼才能證明自己?對了!大人可以從我們駐軍鐵器製造名單上看看,看材料能不能對得上!」
劉老漢也是嚇迷糊了。
軍部的鐵器製造名單哪能是隨便讓人看的,這已經涉及到了駐軍的軍事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