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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隱瞞

2026-10-23 04:09:41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房中只剩下了岳辭輝,周翼,以及劉濤三人。

  劉濤因為身上的傷勢過重,又坐回了床上。

  岳辭輝攙扶著,周翼在一旁伺候著。

  「謝謝你。」

  「謝謝。」

  兩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住嘴。

  有些話不用說,兩人都明白。

  岳辭輝感謝劉濤,是因為劉濤替他擋了箭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岳辭輝被她救了一命。

  而劉濤感謝岳辭輝,也不難理解。

  畢竟,岳辭輝把皇糧中的秘密揭露了出來。

  雖說現在不會發生什麼巨大的變化。

  但是這件事已經埋下了。

  總有一天,他會將高敦炸的粉身碎骨。

  就算沒有陳柏芮做證明也無妨,陛下在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人。

  「你案子查到哪一步了?找到兇手了嗎?」

  「兇手嗎?哎!」

  岳辭輝長嘆一口氣。

  「南姐,你說我能懷疑你嗎?」

  身後的周翼拉了拉岳辭輝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但是岳辭輝就像沒感覺到一般,依舊直視著劉濤的眼睛。

  劉濤的眼神在躲避。

  「我記得,在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這個房間內。」

  「那時,還有三大神捕坐在這裡。」

  「好像當時你就在懷疑我吧?」

  岳辭輝點點頭,「不錯,當時我就懷疑過你。」

  「原因嘛,也很簡單。因為你是唯一見證了那場屠殺之後還能活下來的人。」

  

  「如果有內鬼的話,你很可能就是那個內鬼。」

  劉濤笑了笑,顯然也認同岳辭輝的說法,「所以我當時才說,如果我死了就好了。最起碼你就不會懷疑我了。」

  當時,劉濤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我可沒有殺掉一百多駐軍的實力。」

  身後的周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啊!咱不是去過陳柏芮的駐紮軍嗎,哥也看到了駐紮軍的實力,一般的武功高強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何況還要一個不留的將他們全部殺死呢?」

  岳辭輝正是憑藉著這一點,才把嫌疑從劉濤的身上挪開,轉而調查尚善。

  有能力瞬殺駐軍的,只有同樣是駐紮軍的人才行。

  可是。

  岳辭輝在整個駐紮軍營查了一番之後,斷絕了他們作案的可能。

  因為他們射出的兩支弓弩是沒有破綻的。

  至此,岳辭輝推斷出,駐軍營的神射營沒有破綻。

  陳柏芮的嫌疑解除。

  從那之後,岳辭輝就再也沒有懷疑過尚善。

  所以,嫌疑人只剩下了兩個。

  劉濤

  高敦。

  劉濤有實力做到將一百多名駐軍瞬殺嗎?

  沒有。

  可是,她如果能藉助其他東西呢?

  這樣就能做到了。

  只是,特殊的箭頭的來源已經查明,是王良的四隻老虎當中的某一隻弄來的。

  來自唐門。

  其中的一隻老虎花了大價錢,買了唐門弟子的命,還有特殊的弓弩。

  事情本來已經在往高敦的嫌疑上靠攏了。

  但是今天,岳辭輝沒有從馬屍以及馬車上找到。

  甚至連針孔都沒找到。

  這說明什麼?

  這是不是說明,很可能是兇手故意布下的一個陷阱。

  用來誤導查案之人的?

  將所有的矛盾都嫁接到高中敦的身上?

  可能性極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劉濤...

  「濤哥,你有兄弟姐妹嗎?」

  劉濤挪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

  「有啊,不過很早之前就沒了。我的父母也在很早之前就沒了。」

  「那...」,「那……」「那你和小環怎麼有點像?」

  一句話,岳辭輝吞吞吐吐說了將近三遍。

  沒等劉濤開口,周翼首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哥,你是不是查案查的有些操勞過度了,濤哥怎麼可能跟那個狐狸精長得像呢?」

  「不是我說,就憑濤哥身上的這股英氣,就絕非一般江湖之人可以比擬的!」

  「你再看那個什么小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也不知怎的,周翼對小環的意見格外大。

  「噗嗤!」

  餘九南樂了出來。

  「你,過來。」

  牧樓走上前去。

  「低下頭。」

  周翼很聽話的將頭低下。

  劉濤用力的揉了揉牧樓的頭髮,直接把他的系在腦後的方巾給揉搓了下來。

  「你呀你!所有的人都像你一般該有多好!」

  周翼黑著臉,任憑劉濤揉搓。

  「濤哥...」

  「你呀你!早晚得被你的聰明給害慘了!」

  岳辭輝回給她一個死難看的微笑。

  劉濤的這句話,間接承認了她跟小環的關係。

  「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你也去!不要回來啦!我想一個人待著。」

  等二人走到門口,劉濤卻又把岳辭輝給叫住了。

  「噗嗤!行了!去吧,去查案吧!」

  「記住,一定要查個明白,查個仔細!不要讓駐軍枉死!」

  「還有,我這幾天不想見到你們!」

  說完最後一句,劉濤英氣逼人的臉上突然滑落一行淚珠。

  周翼看得有些呆了。

  岳辭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去查案!」

  ...

  「哥,咱回樂清?」

  「嗯。」

  「我早就覺得咱們應該回樂清,高敦那個老王八蛋這次就等著吧!」

  岳辭輝失落的搖了搖頭,「我們去劉莊。」

  「劉莊?」

  「對!我們去劉莊!」

  拋開一切。

  岳辭輝秉持著一顆對真相,對事實的敬畏之心,再次上路。

  「嗒嗒嗒!」

  馬蹄聲響起,捲起黃沙。

  伴著夕陽。

  二人頭也不回的往西趕去。

  目標,劉莊。

  時間,五天。

  等到了劉莊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這還是因為所乘是上好馬匹的緣故。

  看著日落西方,岳辭輝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五天。

  等再次見到太陽的時候,可就只有四天了。

  四天的時間,岳辭輝有能力還原整個案發的經過嗎?

  對於岳辭輝的造訪,老漢顯然是沒想到的。

  當岳辭輝來的時候,一家六口正圍坐在小桌旁,其樂融融的吃著並不怎麼豐盛的晚飯。

  但比岳辭輝上一次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因為桌子的正中央擺著半碗肉湯。

  對於高敦他們來說,肉湯是難以下咽的。

  但對於余老漢一家來說,這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見岳辭輝到來,老漢連忙起身迎接。

  只是他的表情不是多麼的自然。

  「大人吃了嗎?快來屋裡坐!」


  嘴上說著屋裡坐,但老漢的身子卻將岳辭輝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吃過了,今天就是想來看看你。」

  老漢依舊一臉的警惕,「多謝大人關心。既然大人吃過了,那我就不便多留,大人要不就回去吧?」

  岳辭輝也很想就此離開。

  但是這一次,他是帶著查案的心態來的。

  「我問兩句話就走,行嗎?」

  「這...」老漢很為難,「行吧,大人請這邊來。」

  「不了,我今天是想跟你兒子聊一聊的。」

  老漢臉色大變,伸手擋在了岳辭輝的面前,「他就是一莊稼漢,跟他有什麼好聊的?我陪大人聊!」

  岳辭輝失落的搖搖頭,態度卻很堅決。

  「父親,我...」

  「你閉嘴!」

  老漢回頭怒視。

  小屋內溫馨的氣氛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尷尬。

  「你可曾殺過人?」

  身前老漢的兒子震驚的往後退了三步。

  岳辭輝也感覺到大腦一陣眩暈。

  如果不是周翼在身邊扶著的話,只怕他的情況比老漢的兒子好不了多少。

  「大人,我求你...」

  「我會的。」

  岳辭輝轉過身,身形落寞就此離開。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回到縣城時,時間已到半夜。

  官兵倒沒怎麼難為,便讓岳辭輝進去了。

  前腳剛到客棧,陳柏芮帶著小環後腳就到。

  對於他倆的到來,岳辭輝雖然吃驚,倒不意外。

  從被揭開的那一刻,岳辭輝就算是跟整個河西郡的官僚系統徹底為敵,再也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了。

  其實,與岳辭輝為敵的又何止是樂清的官僚系統?

  凡是在樂清插了一手的朝中官員,都將與他為敵。

  推門進來之後,陳柏芮臉色鐵青,失去了往日標誌性的微笑。

  他倒也不囉嗦,直接開門見山。

  「岳大人,莫非我們非要走上那條死路嗎?」

  「王大人這是何意?」

  岳辭輝搬了把椅子,自顧自坐下。

  「岳大人,工部參事為什麼要出現在那裡,你應該很明白。」

  「這件事早就不是一個人能扛下的了。」

  「你沒發現嗎,自從案件發生以來,朝廷除了最開始的爭吵之外,一直保持著沉默嗎?」

  「岳大人可知為何?」

  岳辭輝自然知道。

  「因為高大人的手已經伸到了朝廷當中。」

  陳善廣搖搖頭,否定了岳辭輝的說法。

  「不是高大人將手伸到了朝廷里,而是朝中有人把手伸到了溫州。」

  「岳大人,如果你要劫案本身,我是十分歡迎的,可如果要查別的...」

  這次,輪到岳辭輝臉上掛著微笑了,「又當如何?」

  「又當如何?岳大人只怕會身敗名裂,被萬人唾罵!」

  被萬人唾罵嗎?

  岳辭輝不相信。

  至少樂清的百姓會站在他這一邊。

  實在沒有退路,他也可以跟周翼隱姓埋名,踏上江湖。

  改個名字,他又能很好的活在世間。

  所以他並不擔心陳善廣的威脅。

  忽然,岳辭輝覺察到一絲怪異。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李輝繼續開口。

  「王大人,此事已經發生,就絕無迴旋的可能了,就算我現在想後悔,只怕也沒有辦法。」

  岳辭輝低頭嘆了口氣,表情很是遺憾。

  本來周翼還覺得奇怪,可當他看到李輝右手小拇指的擺動之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岳辭輝用手撐著額頭,擋住了自己的視線,看起來很是苦悶。


  他看不到陳善廣的表情。

  但是他身後的周翼卻能將陳善廣觀察的通透。

  果然,陳善廣在聽到這話後,立馬站了起來,表情竟有些止不住的亢奮。

  「無妨!只要岳大人肯鬆口,此事絕對有迴旋的可能!」

  岳辭輝只覺渾身發涼。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高敦居然還有能力翻案嗎?

  駐軍可不歸他管轄。

  要堵住駐軍的嘴,是要兵部親自下令的。

  也不行。

  駐紮軍因屬邊防,一個兵部並無絕對的權利管轄他們。

  只有與兵部聯合,才能讓駐軍聽令。

  岳辭輝真的有能力讓兵部下令嗎?

  怪不得來的是陳善廣,而不是高敦。

  原來他在忙著此事嗎?

  牽扯到了情這攤渾水中的人,到底有多少?

  岳辭輝不敢再往下想了。

  陛下。

  整個大唐最有權力的一個人親自跑到樂清。

  為的是劫案本身嗎?

  直到此刻,岳辭輝才真正確認陛下來這的目的。

  他是為了整頓朝綱而來。

  而且是下定決心的。

  高敦啊高敦。

  你算盡一切,恐怕沒猜到陛下。

  下會親自到此吧?

  「此事陛下已然知曉,我就算閉嘴不言的話,只怕...」

  「陛下並非親眼看到,他也只是聽你說的而已,只要你改口,陛下就無法坐實這件事。」

  聽到陳善廣自信的話,岳辭輝忽然替他感到一陣悲哀。

  他還是低估了陛下的決心。

  沒多久,王傑心滿意足的走了。

  小環被留在了此處。

  「你真打算替高敦隱瞞?」

  面的小環的疑問,岳辭輝反問道,「你真以為我有這個能力?我只不過是陛下擺在檯面上的傀儡。」

  「算了算了,不說此事。」

  「還是說說劫案本身吧。」

  「小環,我大致已經摸索出了這件案子的大致經過。」

  「只是,我不知道你在當中扮演了個什麼樣的角色。」

  「咔!」

  剛被小環握在手中的茶杯,跌落到了地上。

  小環連忙俯身撿起,神態有些驚慌,「你...我?我跟這件案子有什麼關係?」

  「劉濤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有機會栽贓高敦的,而你...卻有機會。」

  小環張口欲要反駁,卻被岳辭輝抬手止住。

  「構思的確巧妙,但是押送皇糧的馬車上卻沒有任何留下的痕跡。」

  「劉濤是你的親哥。」

  .

  小環離開了。

  ...

  天微亮。

  四日。

  朝中這幾日的氣氛著實有些緊張。

  儲君看著堆積在案邊的奏摺,隱隱有些皺眉。

  奏章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如雪花般飄來。

  以李芙敏銳的政治嗅覺,很快便發現這是一場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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