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的嘶吼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嘶鳴著向前衝鋒。
他身後的幾十名親衛也被這股決死的氣勢所感染,紛紛發出怪叫,揮舞著彎刀,緊隨其後。
幾十匹戰馬在狹窄的谷道中同時奔騰,馬蹄聲密集如鼓點,彷佛要將整個山谷踏碎。
大地在震顫。
蘇石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著那片閃爍的刀光如潮水般向自己湧來,為首的拓跋宏面目猙獰,手中的黃金彎刀在月光下劃出死亡的軌跡。
跑!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可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戰馬噴出的熱氣,能看到拓跋宏眼中燃燒的瘋狂火焰。
死亡的氣息,前所未有地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石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那冰冷無情的警報聲。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
一連三遍的警告,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意識深處。
蘇石甚至來不及思考這警報意味著什麼,他只看到拓跋宏的刀尖,已經近在咫尺。
兩寸。
一寸。
他甚至能看清刀鋒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被無限放慢。
也就在這一刻,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觸發緊急保命機制。】
【啟動一次性道具:霸王色霸氣(偽)。】
【效果:方圓百米內,所有生物將感受到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持續三秒。】
下一瞬。
一股無形,卻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息,猛地從蘇石那單薄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光影。
那是一種純粹的,源自生命最頂端的威壓。
彷佛沉睡了萬年的上古凶獸,在此刻睜開了它漠視眾生的雙眼。
又彷佛是九幽之下的神魔,將祂的一絲意志投射到了這片凡間。
整個世界,安靜了。
沖在最前面的拓跋宏,臉上的瘋狂表情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一種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勇氣。
他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到不像馬能發出的悲鳴,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它那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四條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白沫狂涌,巨大的馬頭重重磕在地上,竟是直接嚇破了膽。
拓跋宏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從馬背上被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他身後的幾十名親衛,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他們胯下的戰馬,無一例外,全都在同一時間發出悲鳴,四蹄癱軟,跪倒在地,將背上的主人悉數掀翻。
一時間,人仰馬翻。
幾十個北蠻精銳,如下餃子一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兵器脫手,頭盔亂飛,在堅硬的谷道上摔得七葷八素,發出一片痛苦的呻吟。
整個決死衝鋒的隊伍,在距離蘇石還有三丈遠的地方,以一種無比詭異和滑稽的方式,徹底瓦解。
而作為這一切源頭的蘇石,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那股恐怖氣息爆發的瞬間,他自己也被嚇到了。
或者說,是被那股源自他身體,卻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威壓給震暈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他身下的那匹馬,同樣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蘇石就這麼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
他感覺自己壓到了一個什麼東西,軟中帶硬,還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拓跋宏被從馬上甩下來,摔得頭昏眼花,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掙扎著,剛想從地上爬起來,卻感覺一個重物從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後背上。
「噗——」
他一口氣沒上來,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被死死地壓了回去,臉朝下啃了一嘴的泥。
他想掙扎,可背上那人壓得死死的,他使不上勁。
他想破口大罵,可嘴裡全是沙土,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峽谷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那些癱軟的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和北蠻士兵們痛苦的呻吟聲。
……
「快!快跟上!」
「夫君就在前面!一定要找到他!」
一線天峽谷的另一頭,火把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秦婉瑜手持長劍,一馬當先,臉上滿是焦急。
她身後,是李虎和他帶領的虎賁營將士。
夜襲之後,他們發現蘇石不見了,只在原地找到了他掉落的一隻鞋。
李虎根據馬蹄印判斷,姑爺的馬受驚,朝著這個方向跑了。
秦婉瑜心急如焚,立刻帶人追了過來。
她不敢想像,夫君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會遇到什麼危險。
火把的光照亮了前方的彎道,馬蹄聲越來越近。
轉過彎道。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狹窄的谷道中,幾十匹北蠻戰馬癱倒在地,不住地抽搐。
幾十個北蠻精銳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兵甲散亂,哀嚎不止。
而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他們的目標,北蠻三王子拓跋宏,正狼狽地趴在地上。
而他們的軍師,他們的姑爺,蘇石,正趴在拓跋宏的背上。
雖然姿勢有些奇怪,像是暈過去了。
但在眾人眼中,這一幕被自動解讀成了另一番景象。
蘇石單人單騎,在此處設伏。
僅憑一人之力,便將北蠻王子和他最精銳的親衛隊,全部擊潰。
最後,更是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將敵軍主帥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這是何等的神威!
這是何等的霸氣!
「夫君!」
秦婉瑜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盡的崇拜。
李虎和身後的虎賁營將士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火把都差點掉在地上。
「姑爺……姑爺他……一個人,就把他們全乾趴下了?」一個士兵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李虎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兩個字。
「神人!」
秦婉瑜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飛身下馬,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鏘!」
她手中的長劍,精準地架在了還在地上「嗚嗚」掙扎的拓跋宏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鋒,宣告了這位北蠻王子的最終命運。
大局已定。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蘇石從拓跋宏的背上抬了下來。
他們這才發現,蘇石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白沫。
「軍師這是……消耗過度了?」
「廢話!一個人干翻幾十個精銳,還生擒了王子,能不消耗過度嗎!」
「快!快把軍師抬回去!請最好的大夫!」
秦婉瑜看著被士兵們抬走的蘇石,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她緩緩蹲下身,用手輕輕拂去蘇石臉上的塵土,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夫君,你究竟揹負了多少,才換來這一身的驚世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