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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慶功宴上的狂言,成了討賊檄文

2026-10-23 04:10:50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安南縣衙的大堂,被臨時改成了慶功宴的會場。

  秦嘯天坐於主位,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他頻頻舉杯,與手下眾將官推杯換盞。

  氣氛熱烈,酒香肉香瀰漫。

  蘇石坐在秦婉瑜身邊,已經喝得有些上頭。

  他臉頰泛紅,眼神迷離,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穩。

  他心裡苦。

  這慶功宴,慶的是他的功,可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功勞。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回房間躺著,思考下一步該如何作死。

  秦嘯天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帶上來!」

  兩名虎賁營計程車兵,推搡著一個身影走入大堂。

  那人身上穿著囚服,手腳都戴著鐐銬,頭髮散亂,卻依舊站得筆直。

  正是北蠻三王子,拓跋宏。

  拓跋宏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堂的大夏將領,最後死死釘在蘇石的臉上。

  那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階下囚身上。

  拓跋宏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

  「蘇石,你不用得意。」

  「你不過是個只會用下三濫手段的卑鄙小人!」

  他指著蘇石,聲音一提。

  「毒馬,毒氣,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陰謀詭計!你敢說,你哪一次是堂堂正正與我交戰的?」

  「我拓跋宏,敗給你這種人,不服!」

  這番話,讓在場的將領們臉色都有些難看。

  蘇石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

  他因為喝了酒,站得有些不穩,身子晃了一下。

  秦婉瑜急忙伸手扶住他。

  蘇石一把推開她的手,指著拓跋宏的鼻子,舌頭都有些大了。

  「你……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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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胸膛劇烈起伏,一股酒氣混著怒氣直衝腦門。

  「老子本來想投降的!是你們逼我的!」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滿堂皆靜。

  秦嘯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婉瑜扶著蘇石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所有將領都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投降?

  蘇軍師說他想投降?

  這是什麼新的攻心之術嗎?

  拓跋宏也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更大的嘲笑。

  「哈哈哈哈!聽聽!你們的大夏軍神,竟然說他想投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聲嘲笑,徹底點燃了蘇石的怒火。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黃口小兒,金帳豎子!」

  蘇石指著拓跋宏,一句壓抑在心中許久的話脫口而出。

  他前世在網上跟人對噴的記憶,此刻與酒精混合在一起,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你可知天下大勢?北蠻之地,不過彈丸,蠻夷之眾,不過蟻群!」

  「你父狼子野心,竊居高位,不思安民,反倒窺我大夏神器!」

  「你!生於不義,長於無道,不修德行,只知彎弓射鵰,也敢在我大夏將士面前狺狺狂吠!」

  蘇石的聲音越來越響,氣勢也越來越足。

  他往前踏出一步,酒意似乎都消散了三分。

  「我大夏立國百年,疆域萬里,帶甲百萬!豈是你們這群茹毛飲血之輩可以覬覦!」

  「你引兵南下,塗炭生靈,致使邊關百姓流離失所,此乃不仁!」

  「身為王子,不勸君父行善政,反為虎作倀,領兵作惡,此乃不孝!」

  「兩軍陣前,屢戰屢敗,如今淪為階下之囚,尚不知悔改,此乃不智!」

  「似你這等不仁不孝不智之徒,枉為七尺男兒,生於天地之間,只會耗費糧草,只會玷污空氣!」


  「你有何面目見你北蠻列祖列宗!」

  蘇石一口氣說完,只覺得胸中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他罵得酣暢淋漓,口乾舌燥,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鎮住了。

  秦嘯天張著嘴,忘了喝酒。

  秦婉瑜美目圓睜,看著夫君的側臉,異彩連連。

  那些武將們,雖然聽不太懂裡面那些彎彎繞繞,但他們能感覺到那股磅礴的氣勢。

  那氣勢,比千軍萬馬還要懾人。

  在宴席的末座,一個負責記錄軍功的文書官,此刻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雙眼放光,嘴唇哆嗦,整個人都在顫抖。

  「天……天人之言!」

  他喃喃自語。

  「這排比!這氣she!這用典!字字珠璣,句句誅心!」

  「這哪裡是罵人,這分明是……是討賊的檄文啊!」

  文書官像是打了雞血,他猛地推開身前的桌案,連滾帶爬地跑到一旁的空桌上。

  他鋪開紙,研好墨,抓起筆,手腕懸空。

  他閉上眼睛,腦中回想著蘇石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筆走龍蛇,在紙上奮筆疾書。

  他將蘇石那些帶著酒氣的口語,稍加潤色,變成了一篇氣勢恢宏的錦繡文章。

  「竊聞北蠻偽王,竊居漠北,人面獸心……」

  「其子拓跋宏,黃口豎子,不修德行……」

  他寫得飛快,墨跡飛濺,彷佛有神明附體。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篇洋洋灑灑的《討北蠻檄》一揮而就。

  文書官高高舉起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激動得滿臉通紅。

  「將軍!諸位將軍!請聽蘇軍師之檄文!」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充滿感情的語調,開始高聲誦讀。

  「……爾等興不義之師,犯我疆界,此乃取死之道!今天下英雄,誰不願手刃爾等!我大夏將士,枕戈待旦,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踏破你金帳,將爾等鼠輩,碎屍萬段!」

  檄文讀罷,滿座皆驚。

  所有將領都站了起來,他們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提刀上馬,殺向北方。

  拓跋宏站在堂中,臉色由紅轉紫,又由紫轉青。

  他聽著那一句句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的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指著蘇石,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

  秦嘯天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爆喝。

  他快步走到蘇石身邊,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放聲大笑。

  「好一個賢婿!罵得好!罵得痛快!」

  「本將軍一直以為你只懂兵法謀略,沒想到你的文采,竟也能罵死人!」

  「來人!將這篇檄文,給我抄錄百份,傳遍三軍!」

  「噗——」

  拓跋宏再也撐不住,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是當場急火攻心,氣暈了過去。

  蘇石看著倒下的拓跋宏,又看了看周圍一張張激動亢奮的臉,腦子有點懵。

  我就是喝多了罵個人,怎麼搞出這麼大動靜?

  酒勁上涌,困意襲來。

  他也懶得再想,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鼾聲,不大不小,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秦嘯天看著呼呼大睡的蘇石,臉上的笑容更加欣慰。

  此乃真名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轉過身,對著那名文書官下令。

  「將此檄文原稿,用最好的木匣裝好!」

  秦嘯天眼中精光一閃,聲音沉穩有力。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於陛下御覽!」

  ……


  數日後,大夏王朝,京城。

  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大臣們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論不休,臉上露出一絲倦意。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手捧木匣,快步走入殿中。

  「啟奏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老皇帝精神一振。

  奏摺與檄文被呈了上去。

  老皇帝先看了秦嘯天的奏報,當他看到「蘇石單騎擒王,三萬敵軍一戰而潰」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放下奏摺,拿起了那篇《討北蠻檄》。

  他只看了一眼,便被那開篇的氣勢所吸引。

  他越看,眼睛越亮。

  當他讀到最後一句「踏破金帳,碎屍萬段」時,一股豪氣直衝胸臆。

  「啪!」

  老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好!好一個蘇石!」

  他將那篇檄文高高舉起,對著滿朝文武,龍顏大悅。

  「此文可抵十萬雄兵!」

  皇帝的聲音,在金鑾殿上久久迴蕩。

  蘇石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了這座帝國的權力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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