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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破產倒計時與「絕世廢料」

2026-10-23 04:11:42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內務府大堂里,蘇石死死盯著桌上那封信。

  秦婉瑜的字跡,像一排排冰冷的刀,割著他的眼球。

  三日後。

  不,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只剩下一天半了。

  他彷佛已經能聽見馬蹄踏在京城石板路上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蘇石伸手拿起旁邊的帳本,胡亂翻了兩頁。

  上面的赤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個嘲笑他的鬼臉。

  欠醉仙樓飯錢一千二百兩。

  欠城東木料行金絲楠木款三千兩。

  欠城西瓦肆琉璃瓦款八百兩。

  欠各家裁縫鋪工錢料錢五百兩。

  還有最大的一筆,撥給城西那個燒沙子工坊的款項,一萬兩。

  

  這還不算內務府帳面上本就虧空的三十萬兩。

  他現在就是一個坐在火藥桶上的乞丐,而秦婉瑜就是那個拿著火把衝過來的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蘇石站起身,在大堂里來回走動。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那裡還堆著幾罐上次沒用完的黑水。

  一個念頭從他腦中冒了出來。

  查帳?

  如果帳本沒了,她查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道光,快步走到牆角,抱起一罐黑水。

  「老劉!李虎!都給我滾出去!衙門要走水了,誰都不許進來救火!」

  他沖著門外大喊,一手抱著黑水罐,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懷裡的火摺子。

  只要一把火,把這堆爛帳燒個乾淨,來個死無對證。

  到時候秦婉瑜問起來,就說是一場意外。

  他蘇石連皇家倉庫都敢燒,還怕燒一個破衙門?

  就在他擰開黑水罐的蓋子,準備往帳本上傾倒時,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那人全身漆黑,頭髮眉毛都燒成了捲曲的焦炭,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只有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他像個瘋子,懷裡死死抱著一堆東西,直衝到蘇石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我有罪啊!」

  來人是畢盛,他一開口,眼淚混著黑灰就流了下來,在臉上衝出兩條泥濘的溝壑。

  「完了!又炸了一爐!全完了!」

  畢盛把懷裡用破布包裹的東西攤在地上,放聲大哭。

  「您給老朽的一萬兩銀子,全都燒光了!沙子……沙子全燒化了!」

  他指著地上那堆東西,哭得撕心裂肺。

  「就燒出了這些……這些透明的破石頭!它不是玉,也不是金,拿在手裡輕飄飄的,一摔就碎!老朽有罪,老朽辜負了您的信任啊!」

  蘇石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去,只見地上散落著七八個奇形怪狀的器物。

  有的像碗,有的像杯,歪歪扭扭,表面還帶著不少氣泡。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通體透明,沒有一絲雜色,像一塊塊凝固的空氣。

  跟在畢盛後面跑進來的劉承,看到這幅景象,臉都白了。

  一萬兩銀子,就換來這麼一堆破爛?

  蘇石放下手裡的黑水罐,彎腰撿起一個最像杯子的「透明石頭」。

  他拿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晶瑩剔透,光線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去。

  在這個時代,琉璃是渾濁的,以綠為貴,以雜色為美。

  這種完全透明的東西,在所有工匠眼裡,都是火候過了頭,燒毀了的廢渣。

  蘇石的臉沉了下來。

  他本來指望這個專案能持續不斷地虧錢,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了「成果」。

  雖然是失敗的成果,但也讓他很不爽。

  他正要開口罵人,把這老頭連同這堆垃圾一起扔出去。


  一旁的劉承卻死死盯著蘇石手裡的杯子,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喉結上下滾動。

  「大……大人……」

  劉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嗯?」蘇石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劉承伸出手指,指著那個杯子,結結巴巴地說:「大人,這……這東西……晶瑩剔透,毫無瑕疵,若是……若是在陽光底下……」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或許……能騙騙那幫沒見過世面的權貴?」

  蘇石一愣。

  騙?

  他腦中那根名為「求生」的弦,被撥動了一下。

  對啊,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錢!

  是能在兩天之內,填上窟窿,應付老婆的錢!

  既然這玩意兒是「廢料」,是人人都瞧不上的垃圾,那不如就當成天價的寶貝來賣!

  賣不出去,正好符合自己敗家的初衷,還能在秦婉瑜面前哭訴自己被人騙了,博取同情。

  要是萬一……萬一真有哪個不開眼的冤大頭買了,那不是正好能補上窟窿?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在他心裡瘋狂滋長。

  他看著手裡的杯子,臉上的嫌棄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

  「就這麼辦!」

  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轉身對著還在地上哭泣的畢盛。

  「哭什麼哭!誰說你失敗了?」

  畢盛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蘇石指著地上的「廢料」,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下令。

  「從現在起,把這些東西,給我做成杯子!要多少做多少!」

  畢盛茫然地問:「大人……做成杯子……做什麼用?」

  「賣!」蘇石斬釘截鐵。

  他揹著手,在大堂里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這東西,得取個好名字。」

  他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就叫……『九天玄玉』!」

  劉承倒吸一口涼氣。

  九天玄玉?這名字也太大了,比玉璽的名字還唬人。

  蘇石沒理他,繼續說道:「光有名字還不行,得有說法。」

  他看向劉承:「你,去外面放話,就說我內務府格物司,耗費巨萬,采九天之清氣,集北海之玄冰,煉製七七四十九日,方得此神物。此物觸手生涼,能靜心凝神,久用更能延年益壽!」

  劉承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不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蘇石又看向畢盛:「你,繼續燒!爐子炸了就再建,錢不夠就記帳!記住,就要這種透明的,越透明越好!」

  畢盛也傻了,他完全跟不上蘇石的思路。

  蘇石最後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他伸出一根手指。

  「至於價錢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座宅子,換一個杯子!」

  「什麼?」

  劉承和畢盛同時驚叫出聲。

  一座宅子!京城裡最便宜的一進小院,也得一兩千兩銀子!

  用一座宅子,換一個一摔就碎的透明杯子?

  瘋了!總管大人徹底瘋了!

  蘇石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心裡卻是一片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他拿起桌上那個杯子,舉到眼前,臉上露出極度嫌棄的表情。

  他大聲罵道:「這玩意兒連個色兒都沒有,光溜溜的像沒穿衣服,誰會買這種垃圾?」

  他隨手將杯子扔給劉承,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住,嚇出了一身冷汗。

  「給我擺到京城最貴的鋪子裡去!就擺在最顯眼的地方!給我去丟人現眼!」

  劉承抱著那個輕飄飄卻感覺重若千斤的杯子,看著蘇石。

  蘇石的臉上,正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在劉承看來,不像奸商,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後,決定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葬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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