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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公主,這玩意兒真拿來餵貓

2026-10-23 04:11:58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蘇石臉上的笑意,讓鴻臚寺卿打了個寒顫。

  他總覺得,這位蘇總辦的笑容背後,藏著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盤算。

  夏皇倒是很滿意,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既然公主要看,蘇卿就帶公主去看看,也讓她開開眼界,知道何為天朝氣度。」

  「遵旨。」

  蘇石躬身領命,心裡卻在盤算。

  這西域公主看起來像個不差錢的主,黑水坡那塊地剛投進去兩千兩,後續建設更是個無底洞。

  今天必須讓她知道,什麼叫大夏消費。

  「公主殿下,請吧。」蘇石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阿依娜冷哼一聲,握著馬鞭,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像一隻準備去巡視領地的母獅。

  她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那種神物,怎麼可能論箱送人。

  他一定是把所有存貨都藏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待會兒只會拿出一兩件來敷衍自己。

  她已經想好了,只要找到一絲破綻,就要當場揭穿這個騙子,讓他和整個大夏王朝顏面掃地。

  內務府的車馬很快備好。

  蘇石與阿依娜同乘一輛。

  車廂內,蘇石閉目養神,懶得開口。

  阿依娜則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她試圖從這個男人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緊張。

  沒有。

  

  他靠在軟墊上,呼吸平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彷佛下一秒就要睡著。

  這份鎮定,讓阿依娜心裡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分。

  馬車在京城寬闊的街道上行駛,最終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庫房區前。

  這裡是內務府下轄格物司的庫房,守衛森嚴。

  蘇石打著哈欠下了車,對守門的護衛亮了一下腰牌。

  「開庚字十三號庫。」

  護衛統領看了一眼阿依娜和她身後的西域侍衛,面露難色。

  「大人,此地乃內務府要地,外人……」

  「陛下的旨意。」蘇石不耐煩地打斷他。

  護衛統領不敢再多言,立刻叫來幾個士兵,合力去轉動一扇厚重鐵門上的絞盤。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中,那扇足以抵禦千軍萬馬的鐵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阿依娜抱著雙臂,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冷笑。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神物」。

  或許是一隻被錦緞包裹的杯子,或許是一面被重重保護的鏡子。

  然而,當大門完全敞開,當門內的景象映入她眼帘時,她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門後,沒有想像中的珍寶閣,沒有奢華的陳設。

  只有一個字。

  多。

  數不清的,發出璀璨光芒的東西,像垃圾一樣,堆滿了整個倉庫。

  那倉庫大得像個廣場,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地上,滾得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圓形「寶珠」,大的如拳頭,小的如指甲蓋,在從房頂天窗透下的光線中,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阿依娜看到,其中一顆藍色的寶珠,比她父王王冠上最珍貴的那顆藍寶石還要純淨。

  可在這裡,它只是被隨意地丟在地上,上面還沾著灰塵。

  不遠處,碼放著一堆堆的盤子和碗。

  那些器皿在光下晶瑩剔透,正是蘇石在宴會上拿出的那種材質。

  它們被粗暴地堆疊在一起,像路邊攤賣的粗瓷爛碗,甚至有幾個因為堆疊不穩,從頂上摔了下來,碎在了地上。

  更遠處,還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水缸」,裡面空空如也,卻能清晰地映出對面牆壁的紋路。

  阿依娜的呼吸,停滯了。

  她身後的西域侍衛們,也全都看傻了,一個個張大了嘴,手裡的彎刀都忘了握緊。


  蘇石沒理會他們,徑直往裡走。

  一顆滾到腳邊的玻璃彈珠擋了路,他看都沒看,隨腳一腳踢開。

  那顆在阿依娜看來至少價值一座城池的「寶珠」,就這麼「噹啷」一聲,撞在遠處的牆角,又彈了回來。

  「住腳!」

  阿依娜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變了調。

  她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沖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彈珠捧在手心,用自己的衣袖費力地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蘇石。

  「你瘋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無價之寶!你竟然用腳踢它!」

  蘇石被她吼得莫名其妙,他指著滿地的玻璃球,攤了攤手。

  「你說這個?這不就是給小孩玩的彈珠嗎?燒壞了的次品,顏色都沒調勻,扔在這裡等什麼時候融了重做。」

  次品?

  小孩玩的?

  阿依娜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國寶,在她父王眼中比生命還重要的珍寶,在這裡,竟然只是……小孩的玩具?還是次品?

  「我不信……我不信……」她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

  蘇石看她這副樣子,以為她不明白什麼叫「次品」。

  他嘆了口氣,決定給她來點更直觀的。

  他朝倉庫的角落一指。

  「你看那裡。」

  阿依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角落裡,放著一個異常精美的玻璃碗。

  那碗的造型如同盛開的蓮花,通體剔透,邊緣還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在光線下流光溢彩,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件玉器都要華美。

  然而,就是這樣一隻神物,裡面竟然盛著吃剩下的半碗米飯,米飯上還拌著幾條小魚乾。

  一隻毛色斑駁的野貓,正蹲在碗邊,津津有味地舔舐著裡面的食物。

  它吃完,還用碗裡的水潤了潤爪子,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聲。

  蘇石的聲音幽幽傳來。

  「你看,我說了,這東西不值錢,就是拿來餵貓的。」

  「轟——」

  阿依娜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引以為傲的出身,她所向披靡的馬鞭,她視若珍寶的夜光杯,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從鄉下來的土包子,第一次進城,被京城的繁華迷花了眼,也刺痛了心。

  那種挫敗感,像是草原上最烈的酒,嗆得她頭暈目眩,幾乎站不穩。

  但在這片廢墟之上,一種更為陌生的情緒,卻瘋狂地滋生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官服,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彷佛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財富,真的只是一堆礙眼的垃圾。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能創造出這樣的神物?

  他又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這些神物視作塵土?

  阿依娜的心,亂了。

  蘇石見她站在那裡發呆,以為她是看上了那個貓食碗。

  他心裡盤算著,這些次品堆在庫里也是占地方,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清一清庫存。

  於是,他大方地一揮手。

  「公主若是喜歡,這裡的東西,隨便挑。」

  他想了想,覺得還不夠大方,又補充道。

  「這樣吧,也別挑了,太麻煩。這一車……哦不,這一倉庫的次品,就全都送給你了,就當是我們的見面禮。」

  他只想清庫存,儘快把這些占地方的廢品處理掉。

  這話落在阿依娜的耳朵里,卻變成了另一番意思。

  這一倉庫……

  全都送給她?

  這哪裡是見面禮,這分明是價值連城的聘禮!

  比整個西域十八國的國庫加起來,還要貴重無數倍的聘禮!


  阿依娜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想起了草原上的傳說。

  真正的雄鷹,在求偶的時候,會把最珍貴的獵物,叼到心儀的雌鷹面前。

  他……他是在向我求愛嗎?

  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富可敵國,卻視金錢如糞土,只為博我一笑。這樣的男子,才是草原雄鷹的歸宿!

  阿依娜羞澀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蘇石的眼睛,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她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輕聲問道。

  「你……你為何對我這麼好?莫非……」

  蘇石看著她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這滿倉庫的玻璃碴子,感到一陣惡寒。

  這劇本不對啊!

  這公主的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他正想開口解釋,說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讓你幫忙處理垃圾。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虎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他跑到蘇石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大人!夫人……夫人提著刀來了!」

  李虎咽了口唾沫,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蘇石和旁邊的阿依娜。

  「夫人說……說是聽說有西域來的狐狸精,要勾引您!」

  話音剛落,整個倉庫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蘇石臉上的表情,從莫名其妙,到驚愕,最後定格在一種極致的恐懼上。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完了。

  這次真的要被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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