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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皇帝的試探與最強凡爾賽

2026-10-23 04:12:14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皇宮大內,紫宸殿。

  深夜的宮殿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的輕響。

  夏皇坐在龍案後,手裡捏著一支硃筆,筆尖的硃砂遲遲沒有落下。

  案上攤開的,是一份來自天津衛的八百里加急密奏。

  密奏上沒有寫太多字,只是用最簡練的語言描述了碼頭發生的一切。

  黃金堆積如山,當街分金,萬民高呼萬歲。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夏皇的眼底。

  他身邊的太監總管陳洪,躬著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著皇帝陰晴不定的臉,試探著低聲道:「陛下,蘇大人這財力,怕是能買下十個大夏了。」

  夏皇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緊,筆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沒說話,只是將那份密奏推到燭火上。

  紙張捲曲,變黑,最後化為一縷青煙。

  「宣蘇石。」

  皇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陳洪打了個哆嗦。

  「漏夜入宮,立刻。」

  蘇石的馬車剛進府門,屁股還沒坐熱,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他聽著那句「陛下漏夜召見」,整個人腿都軟了。

  「萬歲」那兩個字,此刻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腦海里血紅色的倒計時還在瘋狂閃爍,天打雷劈的懲罰懸在頭頂。

  現在皇帝又要來補一刀。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官服,整個人失魂落魄,被半扶半架地弄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一路之上,蘇石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怎麼才能死得不那麼難看。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卻感覺比冰窖還冷。

  夏皇背對著門口,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副《江山社稷圖》。

  蘇石被太監領進來,剛一踏過門檻,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不敢抬頭,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冰涼的金磚地面上。

  

  「臣,蘇石,有罪!」

  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帶著哭腔,迴蕩在空曠的御書房裡。

  夏皇緩緩轉過身,他看著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蘇石,準備好的一肚子敲打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本以為蘇石會辯解,會表功,甚至會恃寵而驕。

  他沒想到是這個開場。

  「蘇愛卿,你何罪之有啊?」夏皇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蘇石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他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

  「陛下!臣有罪!臣沒管住手下的那幫蠢貨,讓他們從海外帶回來那麼多黃白俗物!」

  他一邊說,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悔不當初。

  「那些東西,金光閃閃,銅臭熏天,污了陛下的眼,髒了京城的風氣,臣罪該萬死!」

  「臣一想到那些金子,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臣愧對陛下的信任,愧對朝廷的俸祿!」

  夏皇看著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有些發懵。

  這世界上,真有嫌錢多的人?

  「朕聽聞,你把那些『俗物』,在碼頭分給了百姓?」夏皇繼續試探。

  蘇石的哭聲更大了,他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陛下明鑑啊!臣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臣看著那堆金子就頭疼,只想趕緊把它們處理掉!」

  「誰知道那些刁民不知好歹,竟然敢對著臣……對著臣喊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臣當時就想找塊豆腐撞死,以謝國恩!」

  「臣恨不得把他們的嘴都縫上!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啊!」

  蘇石的表演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因為他說的全是實話。

  他看著那堆金子是真頭疼,想趕緊處理掉也是真的,聽到「萬歲」倆字想死更是真的。

  夏皇沉默了。

  他看著蘇石,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真誠、悔恨,以及一種急於甩掉燙手山芋的迫切。


  這不像是裝的。

  就在御書房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時,蘇石有了新的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這是臣連夜……不,是在船隊回來之前,就已經擬好的散財計劃!」

  「臣自知德不配位,驟然掌握如此巨富,必為大夏之禍!所以早就想好了,只要船隊能回來,無論帶回多少財物,臣都將分文不取,悉數上繳國庫!」

  他膝行幾步,將冊子呈到夏皇腳邊。

  「只求陛下開恩,讓臣留下船隊帶回來的那幾株破樹苗,臣看著那玩意兒長得有趣,想在後院種著玩玩,就當是個念想。」

  夏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彎腰,撿起了那本冊子。

  翻開第一頁,標題寫著《關於內務府海外收益上繳國庫充實內帑的幾點構想》。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從黃金的熔煉、入庫,到香料的估價、發賣,再到後續船隊的管理,所有細節都考慮到了。

  這絕不是一時半會能寫出來的。

  也就是說,蘇石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將這筆財富據為己有。

  夏皇的心,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充滿了。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帝王心術,那些關於制衡、敲打、分化的手段,在蘇石這種「我什麼都不要,求你快拿走」的極致忠誠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卑劣。

  他看著蘇石那張年輕又真誠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感動和愧疚。

  世人皆愛財,為了錢財,父子相殘,兄弟鬩牆。

  唯有蘇石,視金錢如糞土。

  自己竟然還在懷疑這樣的人。

  如果連這樣的忠臣都要被猜忌,那這天下,還有誰值得信任?

  夏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佛吐出了胸中所有的疑慮和殺機。

  他走到龍案前,提起那支遲遲沒有落下的硃筆。

  這一次,筆走龍蛇,毫不遲疑。

  「朕,豈是貪圖臣子財物之君?」

  夏皇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欣賞。

  「蘇卿之忠心,朕心甚慰。世人皆愛財,唯有蘇卿,視金錢如糞土,真乃國士無雙。」

  他將寫好的聖旨交給旁邊的陳洪,讓他當場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商總辦蘇石,開拓海疆,揚我國威,功在社稷。然其心懷謙卑,不居功,不貪財,實乃百官之楷模。朕心甚慰,特旨:准其將此次出海所得三成,上繳國庫,以充盈國用。其餘七成,留作內務府『海外開發基金』,由蘇石全權調配,用於後續船隊建造、海疆探索等事宜,不必再奏!」

  陳洪讀完聖旨,整個御書房都安靜了。

  蘇石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三成?

  那剩下的七成怎麼辦?

  還成立個什麼基金,由我全權調配,不必再奏?

  這不就是說,這筆錢還是我的,而且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連個帳本都不用交?

  蘇石捧著那份散發著墨香的聖旨,只覺得它重如泰山。

  他抬起頭,看著龍案後一臉欣慰,彷佛做了什麼英明決斷的夏皇,嘴唇哆嗦著,欲哭無淚。

  陛下,您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全拿走啊!求您了!

  可他看著夏皇那「朕都懂,你不用再說了」的眼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叩首謝恩,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

  「臣……領旨謝恩。」

  捧著聖旨走出御書房,蘇石的腿肚子還在打顫。

  腦海里,那個血紅色的倒計時依舊在跳動。

  時間,不多了。

  而那座金山,只搬走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像一個巨大的嘲諷,壓在他的心頭。

  這還怎麼花得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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