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瑜的聲音並不算高,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讓整個紫宸殿瞬間炸開,又瞬間死寂。
她的話語在殿梁之間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心頭。
搶她的男人?
西域公主阿依娜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著秦婉瑜,目光從那身不合時宜的戎裝,到那張未施粉黛卻英氣逼人的臉。
阿依娜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挑釁地揚起了下巴。
「這位便是秦姐姐?久聞大名。」
她的漢話說得流利,帶著一絲草原上特有的腔調。
「我為蘇大人帶來了三座金礦,五百里綠洲,還有我西域與大夏未來十年的和平。」
阿依娜的目光轉向蘇石,又挪回秦婉瑜臉上,帶著一絲輕蔑。
「不知秦姐姐,又能給蘇大人什麼?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悍妻名聲嗎?」
蘇石聽著這話,火氣直衝腦門,他剛要上前一步開口護妻。
「你……」
一隻手堅定地橫在了他的胸前,將他擋在了身後。
是秦婉瑜。
她甚至沒有看蘇石一眼,只是對著阿依娜,發出了一聲冷笑。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秦婉瑜並未直接回答阿依娜的問題,而是猛地轉身,面向龍椅上的夏皇,朗聲開口。
「陛下,臣婦今日才知,我大夏竟已窮困至此。」
她的聲音洪亮,帶著武將世家特有的穿透力。
「竟需要靠出賣一個有婦之夫,去換取幾座金礦來維持國祚,簡直可笑至極!」
這話一出,宰相李斯年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他從文官佇列中走出,對著秦婉瑜呵斥道:「秦夫人,休得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逞口舌之利!」
李斯年轉向夏皇,拱手道:「陛下,那可是三座金礦,是能充盈國庫的實打實的財富!並非口舌之利所能比擬!」
阿依娜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帶來的嫁妝,是這個女人,乃至整個大夏都無法拒絕的。
秦婉瑜看著李斯年,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
她忽然從自己戎裝的袖袋中,掏出了一本冊子。
正是蘇石之前交給她,讓她幫忙「銷贓」的內務府帳本副本。
「金礦?」
秦婉瑜手腕一抖,那本冊子帶著風聲,被她狠狠摔在了大殿中央的金磚地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你們可知,蘇石這幾個月,為我大夏賺了多少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掃過李斯年,掃過那些附和的文官。
李斯年被她看得心頭一凜,嘴上卻不饒人:「一派胡言!他一個皇商總辦,還能憑空變出金子不成?」
「說得對!」
秦婉瑜往前逼近一步,指著地上的帳本。
「他就是能憑空變出金子!」
她開始逐項列舉,聲音響徹大殿。
「琉璃拍賣會,一日之內,入帳白銀兩百萬兩!吸乾了京城權貴們藏在暗處的浮財,充實了內務府的庫房,此事在座各位,誰人不知?」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此事他們自然知道,可被秦婉瑜這樣當眾點出,那兩百萬兩的衝擊力,依舊讓人心頭髮麻。
秦婉瑜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
「土豆問世,皇莊試種,畝產三千斤!此物若推行天下,可徹底解決我大夏立國百年來的糧荒之危!讓萬萬百姓再無餓死之憂!此等功績,又是多少金礦能換來的?」
她每說一句,身上的氣勢就盛一分。
「此乃無價之寶!」
這一次,連夏皇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知道土豆重要,卻從未有人敢用「無價之寶」來形容。
秦婉瑜的腳步,已經走到了西域使節團的面前。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阿依娜公主。
「再說金子!探索號船隊歸來,黃金鋪地,白銀滿倉!如今內務府的存銀,比戶部國庫的存銀,還要多出整整三倍!」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天雷,在紫宸殿內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立當場。
他們知道蘇石帶回了金山,也知道皇帝只取了三成。
可誰都沒想到,剩下的那七成,竟是如此恐怖的一個數字。
內務府比國庫還有錢?還多三倍?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皇帝的私房錢,比整個國家的錢還要多!
而這些錢,全都是蘇石一個人賺回來的!
宰相李斯年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口才,在這些冰冷而龐大的數字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阿依娜公主那張美艷的臉,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她引以為傲的嫁妝,那三座沉甸甸的金礦,在蘇石創造的財富帝國面前,確實顯得有些單薄,甚至可笑。
秦婉瑜已經站定在阿依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一人,便可敵國!何須借你的勢?」
「你的三座金礦,在他的眼裡,不過是幾天的流水罷了!」
全場死寂。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看著那個被秦婉瑜護在身後的青年,那個平日裡看上去有些懶散,有些玩世不恭的蘇石。
此刻,這個男人的形象,在眾人心中無限拔高,變得神秘而恐怖。
蘇石自己也聽傻了。
我有這麼厲害嗎?
他看著秦婉瑜挺拔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秦婉瑜緩緩轉身,她沒有再看阿依娜,而是伸手指著身邊的蘇石,對著滿朝文武,也對著龍椅上的皇帝,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
「他,不是誰可以拿來交換的贅婿,更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籌碼。」
「他,是大夏的財神,也是我秦婉瑜的夫君!」
她收回手,握住了腰間戰刀的刀柄。
「想動他,先問過我手裡的刀!」
將門虎女的風範,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她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辯論,而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龍椅之上,夏皇看著一身戎裝,氣場全開的秦婉瑜,眼中滿是藏不住的讚賞。
這才是他大夏的將軍之女!這才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
有此妻,夫復何求?
阿依娜的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她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在財富上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可她不甘心!
草原上的雄鷹,絕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
她猛地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戰火。
「錢多又如何?」
阿依娜的聲音尖銳而倔強。
「在我們草原上,衡量一個女人的價值,不光是她能帶來多少牛羊,還要比武藝、比才情!」
她的目光直刺秦婉瑜。
「我,要向你挑戰!」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逼婚,到拼財力,現在又要御前比武?
夏皇看著下面兩個氣場同樣強大的女子,只覺得今天這齣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正愁如何收場,這挑戰來得恰到好處。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夏皇,不等任何人反應,當即一拍龍椅扶手,沉聲開口。
「准!」
他洪亮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
「三日之後,御前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