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那句「我蘇石，扛了」，像一塊石頭砸進沸騰的油鍋，讓整個御書房炸開了鍋，又瞬間歸於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荒謬。
李斯年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必死的局，蘇石為什麼會一頭撞進來。
夏皇走下御階，親自扶起了蘇石。
他的手很有力，捏著蘇石的胳膊。
「好，朕有蘇卿，何愁北蠻不破！」
夏皇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喜悅。
他轉身回到龍椅上，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朕旨意！」
「即刻起，冊封蘇石為征北大元帥，總領全國兵馬，討伐北蠻！」
「賜尚方寶劍，上斬昏官，下斬佞臣！凡大軍所過之處，如朕親臨！」
一個太監高聲唱喏，另一個捧著一個紫檀木長盒，快步走到蘇石面前。
盒子開啟，一柄古樸的長劍靜靜躺在其中，劍柄上鑲嵌的寶石，在殿內的光線下閃動。
蘇石看著這把劍，感覺手裡捧著的不是榮耀，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下玩大了。
李斯年的臉色變得像紙一樣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親手把刀遞到了蘇石手上，現在這把刀，隨時能砍向他自己。
「謝陛下隆恩。」
蘇石硬著頭皮，接過了這柄劍。
夏皇滿意地點點頭，又開口問道：「蘇愛卿，你既為元帥，可有點將之權。不知先鋒、副帥，心中可有人選？」
蘇石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些武將臉上一一掃過。
剛剛還在吐血的魏老將軍，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剛剛還在喊腿疼的趙將軍，站得筆直，彷佛能當場打死一頭牛。
蘇石笑了。
他對著夏皇一拱手。
「陛下，臣的先鋒，早已有人選。」
他轉過身，對著殿外大喊一聲。
「李虎！」
「末將在！」
殿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李虎，大步流星地走進殿來，他單膝跪地，盔甲發出嘩啦的聲響。
「元帥有何吩咐！」
蘇石指著他，對夏皇說道：「陛下，臣舉薦李虎為先鋒大將！」
滿朝文武又是一片譁然。
李虎是誰？不過是蘇石的一個護衛，一個莽夫。
讓他當先鋒？這是兒戲嗎？
兵部尚書剛想出列反對。
夏皇卻一擺手。
「准了！朕信你的眼光。」
蘇石心裡鬆了口氣，他選李虎的理由很簡單。
這憨貨是真的聽話，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那副帥呢？」夏皇又問。
蘇石犯了難，這個他可沒想好。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陛下，臣婦願為副帥，護衛元帥周全。」
秦婉瑜從佇列中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身軟甲，英姿颯爽。
她對著夏皇一拜，眼神卻看著蘇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
蘇石看著她，頭皮發麻。
老婆當副手，這仗還怎麼打？
萬一自己想偷偷投降，第一個出來反對的肯定就是她。
夏皇的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笑容。
「秦將軍巾幗不讓鬚眉，有你為副帥，朕心甚安。准奏！」
蘇石還想掙扎一下。
「陛下，這於理不合……」
「蘇元帥。」秦婉瑜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有力，「軍中，只有上下級。」
蘇石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感覺自己未來幾個月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他以為這就完了。
沒想到，一個更不著調的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
「我也要去！」
阿依娜公主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騎裝，腰間掛著彎刀。
「蘇郎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她跑到蘇石身邊，理直氣壯地看著夏皇。
「陛下，我不是白去的，我有三百西域衛隊，他們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蘇石看著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家屬團」，一個憨貨先鋒，一個監軍老婆，現在又來一個搗亂的公主。
他感覺自己不是去打仗，是去春遊的。
他捂著額頭，只覺得天旋地轉。
夏皇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笑得鬍子都在抖。
「好，好！公主深明大義，朕准了！你的衛隊，就編入元帥親兵營吧！」
蘇石徹底放棄了抵抗。
就這樣，大夏王朝有史以來最不靠譜的指揮班底，在紫宸殿上，草草成立了。
三日後，京郊點兵場。
三十萬大軍集結於此，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士兵們全都換上了蘇石用錢砸出來的新鎧甲，陽光下，一片耀眼的銀光。
他們手裡的長槍，槍尖閃著寒芒。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昂揚的銳氣，那是吃飽了肉，拿足了餉，換上了最好裝備才有的底氣。
高高的點將台上，蘇石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銀色帥鎧，手裡按著那柄尚方寶劍。
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有點發虛。
三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秦婉瑜和阿依娜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像兩個門神。
吉時已到。
蘇石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他沒有拿那些文官寫好的，滿是「精忠報國」、「為國盡忠」的誓師稿。
他看著台下三十萬雙看著他的眼睛，運足了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兄弟們！」
他的聲音透過內力加持，傳遍了整個點兵場。
所有士兵都豎起了耳朵。
蘇石沒有說什麼大道理，他只是簡單粗暴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打完這一仗！活著回來的，每人，一百兩銀子！」
整個點兵場，安靜了一瞬。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佛沒聽清。
蘇石又加了一句。
「是內務府造的，九九足金的金葉子兌換的足額紋銀！」
「拿回家，蓋新房，娶媳婦，過好日子！」
「轟——！」
這句話，像一捆點燃的炸藥，扔進了人群。
整個點兵場瞬間沸騰了。
「一百兩！我沒聽錯吧！」
「天哪！一百兩銀子！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娶媳「
「蓋大瓦房！」
「萬歲！元帥萬歲！」
「元帥威武！」
士兵們瘋了。
他們揮舞著手裡的兵器，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那股狂熱的浪潮，幾乎要掀翻整個點兵場。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精忠報國，在這一刻，都比不上一百兩銀子來得實在。
站在台上的兵部官員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準備的那些慷慨激昂的動員詞，在蘇石這簡單粗暴的一句話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秦婉瑜看著蘇石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從未想過，士氣，可以用這種方式來鼓舞。
阿依娜則是滿眼的小星星，她覺得自己的蘇郎，真是太帥了。
蘇石看著台下狂熱計程車兵，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帳。
三十萬人，一人一百兩，那就是……三千萬兩白銀。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從海外搞回來的錢啊。
不過，為了退休，為了那個「永久鹹魚光環」。
值了！
他抽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劍尖指向北方的天空。
金色的陽光灑在劍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蘇石用盡全力，發出了最後的號令。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