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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元帥有令,一天只走三十里

2026-10-23 04:12:36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大軍出征的第二天,蘇石下達了第一道軍令。

  他沒有升帳議事,也沒有召集眾將。

  他只是躺在一輛特製的四輪馬車裡,透過車窗,對著外面跟跑的親兵,懶洋洋地吩咐了一句。

  「傳令下去,全軍聽令。」

  「每日辰時出發,申時紮營,日行三十里,不得有誤。」

  親兵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元帥,是……三十里?」

  「對,三十里。」蘇石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太陽下山就埋鍋造飯,天黑了就睡覺。」

  親兵不敢多問,領了命令,打馬就往前鋒營跑去。

  這道命令像一陣古怪的風,迅速傳遍了整個行軍佇列。

  先鋒營的李虎接到命令時,正在地圖上規劃今日至少一百二十里的行軍路線。

  他聽完傳令兵的話,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

  

  「三十里?元帥是不是說錯了?是不是三百里?」

  傳令兵苦著臉搖搖頭。

  「李將軍,千真萬確,就是三十里。」

  李虎一把搶過地圖,在上面比劃了一下。

  三十里,從這裡到前面的那個小山包,也就剛夠大軍完全展開隊形,熱個身。

  「這……這是為何?」李虎想不通。

  兵貴神速,這是三歲小兒都懂的道理。

  他們是去救急的,不是去遊山玩水的。

  元帥到底在想什麼?

  中軍,秦婉瑜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她催馬趕到蘇石那輛過分寬大的馬車旁。

  這馬車是蘇石自己畫圖讓工匠改的,裡面鋪著厚厚的軟墊,四個輪子下面加了複雜的彈簧結構,走在顛簸的路上,裡面的人感覺不到多少晃動。

  「蘇石!」

  秦婉瑜的聲音里壓著火。

  車窗簾子被掀開,露出蘇石那張睡眼惺忪的臉。

  「副帥大人,何事喧譁?」

  「你下的什麼軍令?日行三十里?你是想讓雲州城的守軍都死絕了,我們再趕到那裡去給他們收屍嗎?」

  秦婉瑜質問道。

  蘇石打了個哈欠。

  「急什麼?」

  他看著秦婉瑜那張氣得發白的臉,慢悠悠地說道。

  「去送死這種事,當然是越晚越好。」

  秦婉瑜心頭一震。

  她看著蘇石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去送死……

  元帥這是在說,他覺得這一仗,我們沒有勝算?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儘可能地保全這三十萬將士的性命?

  秦婉瑜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想起了蘇石在誓師大會上許諾的百兩黃金,想起了他用金錢堆砌出的精良裝備。

  他愛兵如子,所以他不願意讓士兵們去白白犧牲。

  「我明白了。」秦婉瑜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以為自己懂了蘇石的「深意」。

  蘇石看著她臉上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反而愣住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就是單純地想多活幾天啊。

  秦婉瑜沒有再多說,她調轉馬頭,對著身邊的將官下令。

  「傳令,全軍放緩行軍速度,按元帥指令行事。」

  於是,大夏王朝出征史上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三十萬大軍,像一群吃飽了飯出門散步的老大爺,慢悠悠地在官道上挪動。

  士兵們一開始還保持著行軍的緊張感,可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速度,比村里牛車拉貨還慢。

  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甚至有人開始哼起了家鄉的小調。

  到了傍晚,太陽剛挨著西邊的山頭,蘇石的第二道命令又下來了。


  「全軍紮營,埋鍋造飯!」

  李虎帶著人,剛把營地規劃好,各種拒馬、箭塔還沒開始布置。

  蘇石的第三道命令緊隨而至。

  「防務暫緩,所有士兵,按百人一隊,生起篝火,準備開飯!」

  然後,幾十輛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被拉到了營地中央。

  蘇石的親兵掀開油布,露出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陶罐。

  「元帥有令!今日犒賞三軍,每人一罐紅燒肉!」

  士兵們都懵了。

  出征第二天就犒賞三軍?還是聞所未聞的紅燒肉罐頭?

  一個百夫長壯著膽子,從親兵手裡接過一個陶罐。

  陶罐用黃泥和蠟密封著,他用刀鞘敲開封泥,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猛地沖了出來。

  「咕咚。」

  周圍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百夫長顫抖著手,從罐子裡倒出一塊塊燒得紅亮,裹著濃稠湯汁的豬肉。

  「真的是肉!」

  「天哪!好香!」

  整個軍營,在短暫的寂靜後,徹底沸騰了。

  士兵們歡呼著,瘋搶那些陶罐。

  他們圍著一堆堆篝火,用刺刀撬開罐頭,直接下手抓著吃。

  那滿嘴流油的幸福感,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像在做夢。

  軍營里,再沒有行軍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恐懼。

  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聲,和滿足的讚嘆聲。

  蘇石的帥帳外,更是離譜。

  他讓人搬出了一張躺椅,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碗冰鎮酸梅湯,碗邊還掛著白霜。

  他一邊喝著酸梅湯,一邊聞著飄散在整個軍營的肉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這才是生活啊。

  秦婉瑜怒氣沖沖地找了過來。

  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三十萬大軍在野外紮營,不設崗哨,不挖壕溝,所有人都在圍著篝火吃肉。

  而他們的主帥,居然在喝冰鎮酸梅湯。

  「蘇石!」秦婉瑜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大軍在外,如此鬆懈,若是北蠻探子發現,派一支奇兵偷襲,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蘇石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旁邊拿起一個還沒開封的肉罐頭,塞進了秦婉瑜懷裡。

  「嘗嘗,畢盛那老頭的手藝,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秦婉瑜抱著那個溫熱的陶罐,聞著那霸道的香氣,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她滿腔的怒火,像是被這一個沉甸甸的肉罐頭,給硬生生堵了回去。

  百里之外的一處山坡上。

  一個穿著牧民服飾的男人,正用一塊單筒望鏡,死死盯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夏軍營地。

  他是北蠻最頂尖的斥候,名叫巴圖。

  他已經跟了這支夏軍一天了。

  白天,他看到夏軍的行軍速度,差點笑出了聲。

  那比趕著羊群轉場還慢。

  他本以為,這支所謂的精銳,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已經準備回去上報,建議先鋒大將立刻出擊,一戰便可擊潰這支所謂的援軍。

  可當他看到傍晚紮營的景象時,他笑不出來了。

  那是什麼?

  那升騰的煙火,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以百人為單位,分布得井井有條。

  那飄來的味道,不是普通伙伕做的大鍋飯,而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極具侵略性的肉香。

  他的望鏡里,能清楚地看到夏軍士兵臉上洋溢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們的臉色紅潤,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支長途跋涉的疲憊之師。

  巴圖又將望鏡,對準了營地最中央,那頂最為顯眼的帥帳。

  他看到了一個躺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姿態悠閒,彷佛不是在危機四伏的戰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

  「有詐!」

  巴圖的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兩個字。

  行軍緩慢,是為驕兵之計,故意示弱,引我軍輕敵!

  紮營不設防,是為空城之計,營中必定埋伏了無數殺招!

  全軍吃肉,是為了養足精神,準備夜間發動突襲!

  還有那些士兵,他們吃的東西,裝在一種制式統一的陶罐里。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夏軍的後勤,已經做到了如此精細、奢侈的地步!

  這支軍隊,根本不是來送死的。

  他們是來狩獵的!

  巴圖越想,後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不敢再看,收起望鏡,翻身上馬,拼了命地向己方大營奔去。

  北蠻先鋒大將聽完巴圖的回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也是個多疑的性子。

  「你是說,夏軍主帥躺在椅子上喝酸梅湯?」

  「千真萬確!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絕對是裝出來的!大汗,這絕對是陷阱!他們就等著我們衝過去,然後一口把我們吃掉!」巴圖心有餘悸地說道。

  先鋒大將站起身,在大帳里來回踱步。

  他錯失了最佳的偷襲良機。

  他決定,按兵不動,再探再報。

  就這樣,蘇石率領的三十萬大軍,一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

  白天行軍三十里,晚上就開罐頭盛宴。

  士兵們的腰帶,一圈一圈地往外松。

  半個月後,這支奇怪的隊伍,終於「挪」到了前線重鎮雲州城下。

  雲州守將帶著手下將官,在城門口翹首以盼。

  當他看到那支盔甲鋥亮,軍容「整齊」,人人紅光滿面的援軍時,他激動地熱淚盈眶。

  可當他走近了,看清了那些士兵的體型時。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些援軍,不僅一個沒瘦,怎麼……好像還都胖了一圈?

  守將看著為首的蘇石,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精神飽滿得有些過分計程車兵,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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