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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暴風雪神助攻

2026-10-23 04:12:45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火光漸熄,焦臭味卻愈發濃烈,鑽進每一個士兵的鼻孔。

  城牆下的土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有一片漆黑的、油膩的焦土,上面散布著一具具扭曲的人形木炭。

  風一吹,黑色的灰燼便卷了起來,嗆得人直咳嗽。

  雲州城的守軍和蘇石帶來的援軍,都扒在牆垛上,臉色發白地看著這片人間煉獄。

  許多新兵再也忍不住,轉身扶著牆根,哇哇地吐了出來。

  即便是李虎這種在死人堆里打過滾的老將,此刻也覺得喉嚨發乾,手心冒汗。

  這不是他熟悉的戰場。

  沒有刀刀見紅的肉搏,沒有震天的喊殺。

  只有哀嚎,和被活活燒死的絕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只有風聲和遠處北蠻大營傳來的隱約哭喊。

  「元帥!」

  李虎猛地轉身,單膝跪在蘇石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敵軍已潰,軍心大亂!末將願率三千輕騎,趁勢追擊,定能將那阿古拉的腦袋給您提回來!」

  他的話打破了死寂。

  幾個副將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是啊元帥!兵貴神速,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他們現在就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羊,一衝就散!」

  眾將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石身上,眼神里除了原有的敬畏,更多了一份狂熱。

  在他們眼中,蘇石已經不是凡人,而是能操控地獄之火的神明。

  蘇石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他裹緊了身上的貂皮大氅,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哈欠。

  昨晚折騰了一宿,他現在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追什麼追?」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虎,沒好氣地開口。

  「天這麼冷,我的馬都是從京城帶來的金貴品種,萬一出去跑一圈凍壞了怎麼辦?那可都是錢。」

  李虎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麼高深莫測的軍事分析,結果只聽到了元帥在心疼他的馬。

  蘇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傳我的命令,所有人,回營睡覺!」

  「城門緊閉,今晚誰敢私自出城一步,不管是誰,軍法處置!」

  說完,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眾將,轉身就往自己的帥帳走去,嘴裡還嘟囔著。

  「這鬼天氣,被窩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虎和張敬等人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

  眼看一場潑天的大功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元帥居然為了幾匹馬就放棄了?

  秦婉瑜走了過來,她看著蘇石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她也不明白。

  可昨夜那場詭異的大火,讓她不敢再輕易質疑蘇石的任何決定。

  這個男人做事的邏輯,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元帥……自有深意。」

  秦婉瑜最終只能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別人,還是在說服自己。

  李虎滿臉不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他看著城下那些焦黑的屍體,想起那無法熄滅的火焰,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末將,遵命。」

  他從地上站起來,垂頭喪氣地對手下揮了揮手。

  「收兵!回去睡覺!」

  大軍帶著滿腹的疑惑和不甘,撤下了城牆。

  喧鬧的雲州城,再一次恢復了寂靜。

  士兵們回到營房,雖然身體疲憊,卻毫無睡意,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元帥這道奇怪的命令。

  就在大軍回營不到半個時辰。

  原本只是寒冷的夜空,突然起了變化。

  風,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血腥味的微風。

  它開始呼嘯,像憤怒的野獸在城外咆哮,捲起地上的沙石,狠狠地砸在營帳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像墨一樣黑,連一絲星光都看不到。

  緊接著,雪花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不是那種溫柔的雪片。

  而是一團團、一簇簇,像是有人在天上用篩子往下倒一樣,密集得讓人睜不開眼。

  氣溫,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下降。

  營帳外巡邏士兵的眉毛上,迅速掛上了一層白霜。

  伙房門口用來洗菜的水缸里,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

  李虎正在自己的帳篷里生悶氣,他越想越覺得錯失了天大的良機。

  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只覺得胸中的鬱悶之氣更盛。

  「他娘的!」

  他一把掀開帳篷的帘子,想出去透透氣。

  一股夾雜著冰晶的狂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帳篷外,已經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伸手不見五指。

  鵝毛般的大雪瘋狂地卷過,能見度不足三步。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手心,沒有融化,反而像一粒冰冷的沙子。

  滴水成冰!

  李虎的酒意,瞬間被這刺骨的寒意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追擊……

  如果……如果元帥剛才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率領三千輕騎出城追擊……

  此刻,他們會在哪裡?

  在這片白茫茫的荒原上,沒有遮蔽,沒有方向。

  別說追上敵人,他們甚至找不到回城的路。

  用不了半個時辰,他的三千精銳,就會被活活凍死在這場恐怖的暴風雪裡,變成三千座冰雕。

  一陣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李虎驚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衫瞬間被浸濕。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後怕。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被風雪吞噬的黑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隔著漫天的風雪,望向帥帳的方向。

  那頂在風雪中巋然不動的帳篷,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神祇的居所。

  「噗通!」

  李虎雙膝跪地,朝著帥帳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

  他的額頭砸在冰冷的、積雪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元帥愛兵如子,深謀遠慮,竟能預知天時!」

  「俺李虎,服了!心服口服!」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狂風中被撕扯得破碎。

  這一幕,被附近帳篷里一些同樣被驚醒計程車兵看到了。

  他們看著跪在雪地里的李虎,又看了看外面這能吞噬一切的暴風雪,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天哪!元帥早就知道要下暴雪!」

  「元帥這是救了李將軍和三千兄弟的命啊!」

  「元帥真乃神人也!竟能夜觀天象,未卜先知!」

  敬畏,徹底取代了所有的不解和怨言。

  全軍將士看向帥帳的目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崇拜。

  而在那頂被神化了的帥帳里。

  蘇石把整個人都埋進了七八層厚厚的被子裡,只露出一個鼻孔呼吸。

  他睡得正香,還砸吧著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誰把空調開這麼低……」

  這一場百年難遇的特大暴風雪,足足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風雪停歇,太陽重新爬上天空。

  整個雲州城外,已經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白色世界,積雪最厚的地方,足可以沒過人的膝蓋。

  城牆上計程車兵,看著這片被徹底淨化的天地,心中對蘇石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然而,這份寧靜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站在瞭望塔上的斥候,突然舉著望鏡,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喊聲。

  「敵……敵襲——!」

  城牆上的將士們一愣,紛紛朝著他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那片純白的雪地盡頭,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那條黑線,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沒有移動,卻在不斷地變寬、變厚。

  它像一滴滴在地上的墨水,迅速地朝著四方蔓延,吞噬著白色的雪原。

  無邊無際。

  旌旗如林,刀槍如麥。

  那不是一支軍隊。

  那是一片黑色的、正在移動的鋼鐵森林。

  秦婉瑜舉起望鏡,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望鏡中,一面巨大的、繡著金色蒼狼的王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北蠻可汗的王旗。

  北蠻可汗親率的三十萬主力大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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