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握著手中的尚方寶劍，感覺底氣足了很多。
「可惜，沒充錢。」
話音剛落，地上的北蠻可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奇恥大辱。
他征戰一生的驕傲，他身為草原之王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掙扎著，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撐地，想要爬起來。
他要用牙齒，也要咬斷這個夏人的喉嚨。
就在他身體剛剛撐起一半的瞬間。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
那箭矢又快又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精準地從可汗的右肩胛骨穿過。
巨大的力道，將他剛剛撐起的身體，又狠狠地釘回了地面。
「呃啊！」
可汗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右臂徹底失去了力氣。
蘇石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大夏軍陣的前方，李虎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
他的臉上，滿是後怕與決然。
元帥在與敵酋單挑，他本不該插手。
可萬一元帥有什麼閃失，他萬死難辭其咎。
這一箭，射掉的是他的前途，保住的卻是大夏的擎天之柱。
蘇石收回目光，看向被釘在地上，如同困獸般掙扎的可汗。
他終於找回了一點鎮定。
李虎帶著一隊親兵已經衝上了山坡。
他們沒有半分猶豫，幾個虎狼之兵撲上去，抽出早就備好的牛筋繩，將還在不斷咒罵的可汗捆了個結結實實。
動作麻利，手法專業。
北蠻可汗像一頭被縛住的野豬，除了用血紅的眼睛瞪著蘇石，再也做不出任何動作。
山坡之下，那片廣闊的雪原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還在奔逃，還在猶豫的北蠻士兵，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王，他們的天，那個帶領他們南下，許諾給他們財富與榮耀的男人，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彎刀。
「噹啷」一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那聲音像一個訊號。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殘存的北蠻大軍，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黑壓壓的人群，從山坡下一直蔓延到遠方的地平線，全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李虎走到蘇石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元帥！我們勝了！大獲全勝！」
蘇石看著眼前這幅萬軍跪拜的場面，看著那個被捆成粽子的可汗，看著李虎和周圍士兵們臉上狂熱崇拜的表情。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他的心，一沉到底。
完了。
這下徹底玩完了。
蘇石的腦子裡，一台無形的計算器在瘋狂運轉。
生擒可汗，這是多大的功勞？
擊潰北蠻三十萬主力，這又算多大的功勞？
拓地千里，收降殘兵十數萬，這功勞怕是能直接封侯了吧？
不，不對！
把這些功勞加在一起，這他媽是奔著封王去的節奏啊！
王爺？
他現在已經是鎮國公了，再往上封，那不就是異姓王？
大夏立國百年，可還沒有一個活著的異姓王！
蘇石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我還退個屁的休！
皇帝老兒知道了這訊息，怕不是要連夜把我從邊關請回京城，然後把我綁在朝堂的龍椅旁邊，當成鎮國神獸一樣供起來。
從此以後，別說退休了，他連一天假都別想有。
我只想當個平平無奇的富家翁，每天遛鳥喝茶，為什麼老天爺非要逼我當什麼戰神？
蘇石越想越絕望，臉色比這冬天的雪還要白。
一陣香風襲來。
秦婉瑜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盔甲上還沾著血跡，但那張英氣的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的一雙美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看著蘇石，裡面全是化不開的崇拜與愛意。
「夫君，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你以一人之力，退敵三十萬，生擒可汗！你是我們大夏唯一的英雄！」
蘇石看著妻子亮晶晶的眼睛，聽著她那發自肺腑的讚美，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窩上。
英雄？
我不想當英雄啊！
他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無數的委屈和悲憤，最後只匯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抬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這一聲嘆息，落在秦婉瑜和李虎的耳中，卻變成了另一番味道。
秦婉瑜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丈夫那落寞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夫君他……並不快樂。
是了，以他的經天緯地之才，這世間恐怕再也找不到一個對手。
擊敗三十萬大軍，於他而言，或許就像我們隨手下完了一盤棋。
當棋盤上再無對手，那該是何等的寂寞。
李虎也看著元帥的背影，心中肅然起敬。
「元帥這……這是高手寂寞啊。」他喃喃自語。
蘇石聽見了李虎的嘀咕，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寂寞你個頭啊！老子是絕望！
他正想開口辯解兩句，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
【叮——】
蘇石的心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恭喜宿主完成史詩級隱藏任務：「平定北患」。】
【任務評級：完美。】
【任務描述：宿主以一己之力，徹底瓦解北蠻南侵主力，生擒其首腦，拓土千里，為大夏王朝帶來至少五十年的邊境和平。此等功績，震古爍今。】
【任務獎勵：壽命+50年。】
蘇石眼前一黑。
加壽命？
我這輩子都走不了了，你給我加再多壽命有什麼用？
讓我在這無休止的內卷里多受幾十年罪嗎？
然而，系統的聲音並沒有結束。
【檢測到宿主在任務過程中，並未達成核心「敗家/虧損」條件。】
【宿主行為被判定為「大獲全勝」，「盈利巨大」。】
【「最強擺爛系統」核心邏輯觸發失敗。】
【現啟動任務失敗懲罰機制。】
聽到「懲罰」兩個字，蘇石的眼睛裡猛地亮起了一絲希望。
懲罰好啊！
快！狠狠地懲罰我！
是扣錢還是讓我當眾出醜？或者直接把我一身功勞清零？
快來吧！我準備好了！
【懲罰內容：宿主個人所有被凍結資產，即刻解凍。】
蘇石的呼吸一滯。
【懲罰追加：宿主全部個人資產，翻倍。】
轟！
蘇石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辛辛苦苦攢下的，準備用來退休的那些金票，那些房契地契，那些他藏在系統空間裡，連秦婉瑜都不知道的巨額私房錢……
解凍了？
還翻倍了？
這他媽叫懲罰？
蘇石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
他看見秦婉瑜和李虎向他衝過來，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耳邊，系統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還在繼續。
【檢測到宿主當前社會聲望、地位、功勳已達階段性頂峰，不符合系統「擺爛」宗旨。】
【為幫助宿主儘快回歸初心，系統將釋出全新系列任務。】
【新任務生成中……10%……50%……90%……】
蘇石聽著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進度條，再也撐不住了。
他身子一軟，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朝著馬下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腦海里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想輸一次，怎麼就這麼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