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切莫將這般禍事,牽引到老臣身上。
三皇子當初雖歸老臣教導,可他畢竟行事作風都隨娘娘習性,勾結血煞門那般重罪老臣可擔待不起。」
韓適終開口吐出的言辭,讓熹貴妃頓時只覺眼前一昏,不知是氣過頭了,還是近日這虛弱的身軀,遭不住這般滅絕親情的言辭。
好在身邊的隨侍丫鬟還算眼尖手快,上前一把就將其給攙扶住了,未讓她跌到一側的椅子上去。
「國師,真是巧言善辯,說本宮的時候豈不想想,你乃是家父,既是國師亦是當朝國舅。
這事若是本宮所為,你又怎能逃脫得了干係。」
「你……」
韓適終也是沒想到,熹貴妃這人關鍵時候是一點不畏怯他這個當爹的。
當初要知她如今這般難以掌控,就不該讓她成為這後宮地位第一的妃子。
也省去今日在此與他針鋒相對!
「夠了,你二人這般成何體統。
若是再這般爭鬧下去,打斷東方郡丞說話,就都給朕拉下去砍了。」
干帝揮手橫甩,語氣中裹著帝王獨有的那股嗔怒與威壓。
韓適終和熹貴妃明白,干帝此刻是真的動殺心了,無奈也只好閉嘴。
「東方郡丞,速速到來。」
干帝催促著,已經迫不及待等著看東方羽指認韓適終的那一刻。
「皇上,臣也不敢妄言,只是聽得那前來刺殺臣之人,口中無意吐露,他等受了……」
說到這裡,東方羽緩緩抬起顫巍巍的右手,用手中那柄羽扇,指向方才剛剛坐下以為沒事了的韓適終。
「皆是受了,這國師的安排。」
「什麼!
東方郡丞,誣告國師乃是重罪,朕按律可以夷你三族,你可想好再說。」
干帝假裝一副先前什麼都不知曉的模樣,忽地驚呼提醒。
韓適終,此時聽後也是著急了,倘若血影此刻在這,他真想一腳將其踢死。
若不是他,連一個小小的東方羽都解決不了,今日怎會給自己扯出這麼大的麻煩?
「你一介貧苦書生,得了浩蕩皇恩,當上一個小小郡丞,今日便敢在這污衊國師,信不信本王這就斬了你的狗頭?」
京湘樓門口,一聲聲響徹雲霄的馬蹄之聲,奔襲而來。
領著一眾鎮北軍鐵騎的韓梟,似是帶著滔天怒意,躍下馬來就連干帝都未曾拜見。
就手持一桿墨色長槍,沖著東方羽直刺而來。
好在曹公公反應迅速,手中那記拂塵甩出,直接攔下長槍,怒斥:
「鎮北王如此這般,莫不是不將皇上放在眼裡,怕不是有謀逆之心?」
干帝也早就看韓梟不爽,今日韓梟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截殺東方羽,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意自是不再遮掩。
「鎮北王,朕希望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朕不介意割去你的爵位。」
「皇上恕罪,我韓家世代忠良,斷不可讓小人誣陷,臣方才魯莽,特向皇上賠罪。」
「如今北境一帶,蠻夷一族和樓蘭古國虎視眈眈。臣替皇上死守邊疆,還望皇上,能夠還家父一個清白。」
韓梟手提長槍,單膝跪在大廳前,看似是在請罪,實則這言語之中的意思,句句皆是威脅。
像是在警告干帝,如果沒有他韓梟,那樓蘭和蠻夷早就打進他們大夏境內了。
而這也正是干帝當下的痛點之一,他還需要利用韓梟替他守住國門,畢竟林不凡的勢力還是過於羸弱。
與韓梟相比差距甚大。
「鎮北王,這話是何意思?
國師需要清白,難道本殿下就不需要了嗎?」
林不凡走向前來,將東方羽護在自己身後,謹防稍後韓梟還有下一步動作。
他眼神中充斥著殺意與怒火,指著韓梟就開始質問。
「清白?
殿下你一個敢帶著公主逛青樓的紈絝,誰知道你嘴裡吐出的豈是真言!
那太子太傅既然教出你這等劣徒,那想必這東方郡丞也好不到哪去。」
「放肆!
你區區鎮北王也敢妄議皇子,是當真不將朕放在眼裡嗎?
來人!給鎮北王卸甲,掌嘴。」
若是平日也就忍了,今日這文武百官,京城達官貴族皆聚於此,韓梟還敢如此挑釁。
干帝若再不做出表示,往後豈能服眾,那帝王威嚴豈不掃地?
「不可!」韓梟本還想反抗,可抬眼間便看到不遠處的韓適終和太后都齊對著他使眼色。
讓他斷不可意氣用事,現在這般就跟干帝翻臉的話,最後只能是個魚死網破。
韓梟沒有辦法,這才強忍著心中怒意,被一旁的禁衛軍卸去一身甲冑。
然後挨了曹公公兩個巴掌。
又低頭躬身請罪。
「皇上教訓的是,臣再也不敢了。」
「得了教訓便好,當下你最好莫要再插手,倘若並非國師所做,朕定當移夷東方羽三族,以正視聽。」
「可若是此事真與國師有關,朕也定當法辦。」
干帝說著,也是在眼神上特意再次警告了一下韓梟。
韓梟見狀,忍著心中不快,稍向後方退了退。
「東方郡丞,你方才所言可有舉證?」
「有!」東方羽趕忙回答。
「還請干帝准三皇子入樓。」
「是皇兒?」一聽三皇子名頭,熹貴妃當即驚喜起身,正欲起身上前,卻被干帝側身瞪了一眼,就無奈地坐了回去。
「准了!」
「傳三皇子林如海。」
干帝話音剛落,曹公公便大聲喊道。
很快,一個衣著破舊、蓬頭垢面、滿面漆黑,踏著一雙早已沒了鞋底的破履的身影
一瘸一拐的走進了京湘樓當中。
「這蠢材為何還沒有死?」看到林如海的韓適終有些費解,先前他讓柳如煙去救下林如海。
是想著不能讓他落在林不凡的手中,萬一林不凡假意殺死他,回頭再利用他反咬自己,太不安全了。
畢竟那時,林不凡還對外假傳,林蕭未死已被他救活,韓適終那時就多有慌亂。
「這,這是三皇子?」
就連干帝也很難相信,眼前之人竟然就是林如海。
自己只是將他貶為庶民,身邊還有些以往的隨從,豈會弄到如此這般田地,連個乞丐都不如。
難道?
「父……父皇!」
見到干帝的林如海,直接雙膝癱軟的跪倒在地痛哭。
「皇兒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怎會弄到如此這般田地?」干帝發聲質問。
林如海直接暴怒地站起身來,指著韓適終。
大喊:「一切都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