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懿旨的林不凡無奈只能趕回。當他到達太后寢宮的時候，這裡頭竟然安靜得有些嚇人。
今日的殿裡熏著龍涎香，味道比平時濃了不少，像是在遮掩什麼味道。
幾個宮女垂著頭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太后靠在臥榻上，臉色比前幾天差了一大截。眼窩都陷下去了，整個人看著像老了十歲。
旁邊的茶几之上還擺著一碗未動的參湯，都已經涼透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林不凡走到臥榻前，假意恭敬地行了一禮。
可太后怨妒也沒讓林不凡起來。
林不凡倒也不急，就那么半躬著身子等著，臉上始終掛著笑意。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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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知道哀家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孫兒不知。」林不凡直起身子，一副很不理解的模樣。
「還請皇祖母明示。」
太后冷笑了一聲。
她抬了抬手，示意春蘭把東西拿過來。
春蘭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從旁邊端出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錠銀子。
正好就是林不凡送來的那批銀子裡的其中一錠。
「這銀子，殿下可認得？」太后眼睛死死盯著林不凡的目光。
林不凡看了一眼，倒也沒有否認，直接點點頭說：「認得。
這是孫兒給太后送來的紅利銀子。
怎麼，這銀子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心中一股怒意難壓。
「哀家自打碰了這銀子，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
殿下敢說，這銀子有沒有問題？」
林不凡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太后的意思是，覺得本殿下在這銀子上做了什麼手腳？」
「裝，你繼續裝。」太后冷笑著，心裡怒罵。
「林不凡，哀家知道是你動的手腳。
七蟲七花膏的事，你心裡頭記恨哀家，所以就用同樣的法子來對付哀家，對不對？」
太后不再掩飾，當即沖著林不凡質問。
林不凡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委屈：
「太后，您這話從何說起？太后若是懷疑，大可叫太醫來驗。太醫總不會騙人吧？」
「太醫？」太后笑得更加冰冷。
「周德全驗了三遍，什麼都沒驗出來。
林不凡，你當哀家傻嗎？
你既然如此自信，那自然是不會用那些能被驗出來的東西。
哀家說的對不對？」
林不凡不說話了，沒想到這太后腦子還挺好使。
他當即扭頭看著太后，臉上的委屈慢慢褪去，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后您這話孫兒就聽不懂了。」
林不凡搖著摺扇，不緊不慢地說。
「既然太醫都驗不出來，那憑什麼說是孫兒下的毒？
萬一真是太后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呢？」
「你！」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林不凡，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不凡見狀也不怕，就那麼站在那兒，臉上掛著輕蔑的笑。
「林不凡！」太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變得陰冷起來。
「哀家今日叫你來，不是跟你鬥嘴的。
哀家只問你一句……這毒，你到底解不解？」
「解什麼毒？」林不凡歪了歪頭，依舊錶現出一副費解的模樣。
「太后之毒與本殿下無關，本殿下怎解？」
太后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林不凡，目光像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了一樣。
「殿下，哀家勸你想清楚再回答。」
太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今日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寢宮，全在哀家一念之間。」
話音剛落，屏風後面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聞弒迅速從屏風後殺了出來，手裡握著那柄弒龍鐧。
林不凡看了聞弒一眼，又看了看太后，忽然笑了。
「太后，您這是要嚇唬本殿下嗎？」
林不凡摺扇一收，不僅不怕，竟然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
「本殿下要是怕這個，今日就不會一個人進來了。」
太后盯著林不凡，沒有說話，她沒想到如今的林不凡心境如此強大。
而面前的林不凡此刻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開始說：
「太后身子要是真出了什麼問題，那根本殿下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呢，本殿下在嶺南的時候，倒是認識一個老郎中。
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太后要是信得過本殿下，本殿下可以把他請來給您瞧瞧。」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能抓住這一點希望問道：「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林不凡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那位老郎中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來京城得花些時日。
太后且耐心等著，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本殿下一定把他請來。」
半月？
一月？
太后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
她現在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能不能撐過十天都是未知數。
等上一個月？
怕是到時候她的墳頭草都長出來了吧！
林不凡這是故意的。
「殿下，哀家等不了那麼久。」
太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林不凡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回應：
「那本殿下也沒辦法了。要不您直接讓您這位隨從現在就動手吧！
不過本殿下可要提醒太后一句，
本殿下要是死了，那位老郎中怕是這輩子都不會進京了。」
林不凡話音一落，寢宮裡頓時陷入了一陣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太后才忍著怒意，緩緩開口：
「林不凡，你到底想要什麼？」
「本殿下什麼都不想要。」林不凡攤了攤手，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
「本殿下就是希望太后好好養病，少操心。
朝堂上的事有父皇在就夠了！」
太后睜開眼，冷笑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著林不凡。
她自然是聽懂了！
林不凡這是在警告她！
從今往後，讓她別再插手朝堂上的事。
否則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好，好得很啊。」
太后忽然壓制不住嘴角地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惱與不甘。
感嘆著：「哀家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被你這個小輩給拿捏住了。
林不凡，你比你那個母后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