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整個人縮在洪泰身後,雙手死死抓著洪泰的肩膀。
洪泰被他這一拽,差點沒站穩摔個狗吃屎。
看著院門口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還有那殺氣騰騰的熊霸天。
洪泰的臉瞬間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嘩嘩往下流。
完了!
徹底完了!
前有自家丫鬟捉姦,後有死對頭帶著家將堵門。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陳炎!你個掃把星!」
洪泰咬著牙,聲音都在顫抖。
「你自己惹的禍,別把老夫拽進去!」
「老夫還要臉呢!」
洪泰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掰開陳炎的手,想要跟這個瘟神劃清界限。
可陳炎哪裡肯撒手,像是八爪魚一樣纏著洪泰。
「前岳父大人,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要是被砍死了,剛才您在那床上……」
「閉嘴!給老夫閉嘴!」
洪泰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伸手把陳炎的嘴給縫上。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
站在院門口的熊霸天,終於在家將的指認中,看到了那個縮在洪泰身後的陳炎。
熊霸天此時心裡哪裡還有半點殺氣?
有的全是即將要家破人亡的恐懼。
他根本顧不上洪泰為什麼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這破民宅里。
也顧不上那個傳聞中懦弱的寧國侯贅婿為什麼會在這。
他只知道,必須要把陳炎全須全尾地請回去!
「都給我住手!」
熊霸天猛地把手裡的馬鞭一扔,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這個平日裡在帝京橫著走,連路過的狗都要踹兩腳的長信侯。
竟然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那滿是塵土的院門口。
這一跪,驚天動地,塵土飛揚。
就連地面彷佛都顫了三顫。
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翠兒張大了嘴巴,那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那十幾個準備動手的寧國侯府家丁,更是像見了鬼一樣,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這……這是長信侯?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熊霸天?
他竟然給那個鄉下贅婿跪下了?
洪泰停止了掙扎,陳炎也停止了叫喚。
兩人保持著老鷹捉小雞的姿勢,呆若木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熊霸天。
「陳……陳公子!」
熊霸天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可算是讓老夫找著了!」
「老夫……老夫剛才那是喊著玩呢,沒嚇著您吧?」
熊霸天一邊說著,一邊膝行兩步,沖著陳炎連連作揖。
「之前是我家那逆子衝撞了您,老夫管教不嚴,給您賠罪了。」
「如今貴人要見您,求求您了,跟老夫回去吧!」
這畫風轉變太快,讓陳炎腦子都有些宕機了。
他眨了眨眼,腦子飛速運轉。
那位爺?
看來是那個買詩的大肥羊發力了啊。
而且這力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竟然能讓一個不可一世的侯爺,當街下跪求饒。
看來那人的身份,絕對不僅僅是國公世子那麼簡單。
十有八九是皇室宗親。
至於皇帝……陳炎壓根沒想,畢竟哪個皇帝沒事兒往青樓跑啊?
陳炎心中有了計較,他慢條斯理地鬆開抓著洪泰的手。
然後,他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從洪泰身後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長信侯嗎?」
陳炎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熊霸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剛才不是喊著要讓我站住嗎?」
「不是帶著五十個精兵強將,要來給您那寶貝兒子報仇嗎?」
「怎麼著?現在不行大禮,改磕頭了?」
熊霸天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心裡那個恨啊。
但他不敢發作,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陳公子說笑了,誤會,都是誤會啊。」
「老夫這是……這是仰慕公子的才華,特意來請公子去赴宴的!」
「對!就是來請您的!」
熊霸天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給身後的手下使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陳公子備馬!」
「我看誰敢動!」
陳炎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磨盤上。
他翹起二郎腿,甚至還脫下一隻鞋,倒了倒裡面的沙子。
「備馬?老子不會騎!」
「剛才跑了三條街,腿都快跑斷了,現在一步也走不動。」
「你們愛誰誰,反正爺不走了。」
「就在這歇著,什麼時候歇夠了,什麼時候再說。」
這就是赤裸裸的耍無賴。
這就是坐地起價!
翠兒在一旁看著,雖然心裡覺得自家姑爺這副樣子很欠揍。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把堂堂侯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
真特麼爽!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給姑爺鼓個掌。
熊霸天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賠著笑臉問道:「那……那依公子的意思,咱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陳炎把鞋穿好,用腳後跟磕了磕磨盤。
「當初我是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的。」
「現在想讓我回去?」
「行啊。」
「你讓蘇沁月親自過來求我啊。」
翠兒聞言,氣得直跺腳。
「姑爺,你別太過份了,怎麼能讓小姐親自來求你?」
陳炎不屑的說道:「你們說把我趕出門,就把我趕出門,現在要我回去,我就要回去?你們拿我當什麼?」
「給你們機會,那是看在一百兩銀子的份上。」
「否則你們連求我的機會都沒有。」
熊霸天彷佛抓住了某個契機,忽然眼前一亮,走到了陳炎的身前。
「陳公子,蘇沁月那醜八怪長得醜,脾氣差,只要你跟老夫回去做客,美女任你選,長信侯府更是奉上黃金千兩,咱們結為八拜之交,如何?」
陳炎聽到這話,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像是兩盞在大年三十晚上被點燃的紅燈籠,熠熠生輝。
他也不摳腳了,也不抖腿了,甚至還伸手正了正那頂有些歪斜的帽子。
「一千兩黃金?」
陳炎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確定地在熊霸天面前晃了晃。
「侯爺此言當真?還外帶美女任選?還要跟我拜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