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月搞不明白父親拉著陳炎要說什麼。
熊霸天也有些心急如焚地揹著手,低頭徘徊。
天子讓他找到人將功贖罪,要是被蘇沁月把人帶回去,他還怎麼將功贖罪?
片刻後。
就在蘇沁月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準備讓人破門而入的時候。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炎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
洪泰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蘇沁月皺眉問道。
「說完了?」
「可以走了嗎?」
陳炎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不急,不急。」
「還有一個條件。」
蘇沁月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陳炎!你有完沒完?」
「八抬大轎我也答應了,我也求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能不能別這麼貪得無厭?」
陳炎沒有理會蘇沁月的憤怒。
他走到洪泰身邊,伸手攬住洪泰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最後一個條件。」
「這事兒關乎咱們蘇家的子嗣興旺,也關乎前岳父大人的晚年幸福。」
蘇沁月一愣。
「什麼意思?」
陳炎指了指身後的屋子,一臉正氣凜然地說道。
「我的條件就是,前岳母都走了十幾年了,把裡面那位接到府里去。」
「給個名分,當個姨娘!」
「也好讓前岳父大人享受一下齊人之福嘛!」
這話一出,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蘇沁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平日裡滿口之乎者也,動不動就講三從四德的父親。
竟然在外面養了外室?
「爹,他說的是真的?」
洪泰老臉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看了看陳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咳咳……沁月啊。」
「此事……確實如此。」
「那是你蘭姨,也是個苦命人,等回去後,爹跟你細說……」
蘇沁月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熊霸天就站在一旁,這要是傳出去,寧國侯府就成為帝京的笑料了。
爺爺回來後得知府內發生的一切,說不準要被氣死。
「不行!」
蘇沁月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是亂了規矩!」
「若是傳出去,蘇家的臉面何存?」
陳炎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那行,那我不回去了。」
「您自己回去跟那位貴人解釋吧。」
「就說您寧可要規矩,也不要蘇家的前程。」
蘇沁月死死盯著陳炎,胸口劇烈起伏。
他這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但是想到天子還在府內等候,只好忍了下來。
「好……好得很!」
「把人接回去!當姨娘!」
「現在!立刻!馬上!跟我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那幾個長信侯府的家將,抬著一頂裝飾極其奢華的轎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這轎子通體用金絲楠木打造,四周垂著紅色的流蘇。
轎頂還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侯爺!轎子來了!」
一名家將大聲喊道。
熊霸天看著自己的愛轎,心都在滴血。
但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了,趕緊沖著陳炎喊道:「陳公子!轎子備好了!」
「八抬大轎,如假包換!」
陳炎看著那頂轎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勉強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說完,他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甚至連看都沒看蘇沁月一眼。
直接就掀開轎簾,一屁股坐了進去。
「起轎!」
翠兒在一旁看著,雖然心裡也憋著氣。
但還是沖著那幾個臨時的轎伕喊道。
「還不快點?」
「要是耽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八個人同時用力,將那沉重的轎子穩穩地抬了起來。
陳炎坐在轎子裡,掀開窗簾的一角。
沖著站在路邊,一臉心如死灰的熊霸天揮了揮手。
「謝了啊,侯爺!」
「這轎子坐著真舒服,回頭借我玩兩天!」
熊霸天看著陳炎那囂張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漸行漸遠的寶貝轎子。
氣得直跺腳,臉上的橫肉都在亂顫。
「我的轎子啊!」
「那是先帝御賜的啊!」
「造孽啊!」
……
寧國侯府,正廳中堂。
李解揹負雙手,在大廳中央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脖子伸得老長。
若是那陳炎真的一去不回,這大雍的文壇,怕是真要完了。
七日後的三國大比,大雍文斗若是輸了。
他不僅要割讓邊境三座城池,更要向齊、吳兩國納貢稱臣。
這對於剛剛親政不久,急需樹立威信的他來說。
無異於滅頂之災。
太后一黨,必定會以此為藉口,找他麻煩。
就在李解焦急的時候,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人聲。
「慢點,都特麼慢點。」
「要是顛著陳公子,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這粗魯的嗓門,一聽就是那個沒文化的熊霸天。
李解眼睛瞬間亮了,猛地轉過身。
來了!
終於來了!
只見一頂金光閃閃、騷包至極的八抬大轎,赫然出現在李解的視線中。
這轎子他認識。
那是先帝當年賞賜給老長信侯的御用之物。
沒想到熊霸天這個敗家子,竟然拿來抬陳炎?
轎子穩穩落地。
轎簾被一隻修長的手緩緩掀開。
陳炎那一臉沒睡醒的慵懶模樣,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
「啊……爽!」
「這也就是古代的路況差了點,沒個減震。」
「不然比後世的勞斯萊斯坐著都舒服。」
陳炎嘴裡嘀咕著讓人聽不懂的怪話,晃晃悠悠地鑽了出來。
「姑爺,到了。」
翠兒在一旁小聲提醒道,還要伸手去扶。
陳炎擺了擺手,自己跳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粗布衣衫,抬頭看向中堂,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大廳中央,眼巴巴望著他的李解。
四目相對。
火花四濺。
只不過李解眼中是求賢若渴的火花。
而陳炎眼中,那是看到行走的金元寶時迸發的火花。
「喲,這不是那位買詩的大哥嗎?」
陳炎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