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月看著父親那一臉無賴的樣子,心中雖然有些抗拒,但不得不承認。
這確實是目前最有效,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為了侯府的前程,為了不被齊國和吳國羞辱。
這點臉面,丟了就丟了吧。
反正她蘇二小姐,也早就聲名狼藉了。
「好。」
蘇沁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轉頭看向翠兒,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翠兒,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今晚你就潛入他的住處,務必把那張休書給我……拿回來!」
翠兒挺起那並不算豐滿的胸脯,用力點了點頭。
「小姐放心!奴婢保證完成任務!」
「一定讓那張休書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蘇沁月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回房。
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那個被洪泰養在外面的婦人,蘭姨娘,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外,手裡還捏著一塊手帕,不知所措。
蘇沁月只覺得腦仁更疼了。
「這件事……」
「您還是想好怎麼跟爺爺解釋吧。」
說到這,蘇沁月嘆了口氣,也沒心情再多管閒事,徑直離開了中堂。
洪泰看著蘇沁月離去的背影,也是一陣頭大。
他剛才也是被陳炎架在火上烤,不得已才答應把人接回來的。
現在想想,等老侯爺從北疆回來,估計得打斷他的腿。
但他轉頭看向蘭姨娘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心又軟了下來。
「沒事兒,沒事兒。」
洪泰走過去,拉起蘭姨娘的手,一臉的溫柔。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現在府里也是一團亂麻,多你一個也不多。」
「走,咱們先回院子歇著。」
「嗯?我扇子呢?」
……
大街上,陳炎坐在轎子裡,打著扇子悠哉悠哉的。
熊霸天則是在一旁拍馬道:「賢弟啊,永安坊那種地方貧瘠,這也太委屈您了吧?」
陳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
「再說了,我現在就是個被趕出家門的棄夫,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
熊霸天一聽這話,立馬拍著胸脯說道:「不行,既然咱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哥哥怎麼能看著你受這種罪?」
「走!」
熊霸天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哥哥在朱雀大街那邊,也就是長信侯府隔壁,有一套三進的大宅子!」
「裡面亭台樓閣,花園水榭,那是應有盡有!」
「就連丫鬟婆子都是現成的!」
「那是哥哥本來打算留給小兒子成親用的,現在送你了!」
「咱們以後做鄰居,沒事兒還能串個門,喝個小酒,豈不美哉?」
陳炎眼睛一亮。
朱雀大街?那可是帝京的富人區啊!
寸土寸金!
而且還是三進的大宅子,這得值多少錢?
關鍵是離長信侯府近,以後有什麼事兒,直接喊一聲,這免費的保鏢不就來了嗎?
今日展露才華,徹底讓那位貴人看在眼裡,日後必定會有更多交集。
只要以後不跟那貴人鬧掰,一般也沒人會把他怎麼樣。
這好日子不就來了?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啊。」
陳炎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腳下卻已經很誠實地轉了個身,重新往轎子那邊走去。
「既然侯爺盛情難卻,那做弟弟的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給侯爺面子了。」
「得嘞!那咱就搬家!」
「這破地方,確實配不上我那五千兩黃金的氣質。」
熊霸天見陳炎答應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這就對了嘛!」
「來人!起轎!去朱雀大街!」
「以後陳公子就是咱們長信侯府最尊貴的客人,也是咱們最好的鄰居!」
隨著一聲吆喝,轎伕們立即調轉方向,奔赴新院子。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朱雀大街。
這裡是大雍帝京最核心的勛貴圈子,能住在這裡的,不是開國元勛之後,就是當朝一品大員。
路面都是用青白石板鋪就,寬闊得能容納四輛馬車並駕齊驅。
陳炎表面上漫不經心,實際上,眼角的餘光不斷地打量著周圍的營商環境。
在這個世道,經商雖然低賤,但是有銀子啊。
有錢在就能結交權貴。
有了權貴在側撐腰,也就沒人會把他當成賤籍對待。
這一路走來,陳炎算是發現了,這帝京權貴雖然不少,但是娛樂,跟售賣的用品倒是匱乏的很,可謂遍地充滿了商機。
很快,陳炎一行人就來到了長信侯府旁的宅子外,轎子穩穩噹噹地落在了一座朱漆大門前。
熊霸天滿臉堆笑,親自上前掀開轎簾,那模樣比伺候親爹還要殷勤。
「陳兄弟,到了!這就是哥哥送你的那套宅子!」
陳炎彎腰鑽出轎子,手裡還搖著那把從洪泰那順來的摺扇,抬頭望去。
這一眼,就讓陳炎淪陷了,光是這門樓就足有三丈高,門口兩尊漢白玉雕刻的石獅子,威風凜凜,脖子上還系著嶄新的紅綢。
但這氣勢,比寧國侯府那個破落戶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侯爺,您這手筆,確實是大啊。」
陳炎合上摺扇,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這地段,這規模,再加上這一磚一瓦的用料,少說也得值個萬兩白銀。
熊霸天見陳炎滿意,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一半。
五千兩黃金雖然沒了,但要是能用這套宅子抱緊這位爺的大腿,以後還怕沒錢賺?
「嗨!陳兄弟這是哪裡話!」
熊霸天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咱們現在是兄弟!」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咳咳,還是你的!」
「只要陳兄弟住得舒心,別說是一套宅子,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得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這馬屁拍得,連旁邊的家將都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自家侯爺以前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今兒這是怎麼了?
被驢踢了腦子?
陳炎也不客氣,邁步就往裡走。
「既然侯爺這麼敞亮,那做弟弟的要是再推辭,就是矯情了。」
「走,帶我參觀參觀我的新家。」
進了大門,是一座巨大的影壁,上面雕刻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
繞過影壁,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豁然開朗。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假山怪石,嶙峋崢嶸。
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過庭院,水中還養著十幾尾紅色的錦鯉,正歡快地游弋。
連地上的磚縫裡,都透著一股子富貴逼人的氣息。
陳炎一邊走,一邊點頭。
「不錯,真不錯。」
熊霸天跟在後面,陪著笑臉解釋道:「陳兄弟,這宅子原本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別院,後來賞給了咱們家。」
「本來是打算給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當婚房的,剛修繕完沒幾天,連那小兔崽子都還沒住進來呢!」
提到兒子,熊霸天臉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反正那逆子整天遊手好閒,這宅子給他也是糟蹋。
不如拿來送人情,算是廢物利用了。
兩人穿過前院,繞過迴廊,來到了主臥的房門外。
熊霸天上前兩步,正準備伸手推開房門,給陳炎展示一下裡面的豪華裝修。
忽然,一陣極其不和諧,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死鬼……輕點……」
「哎喲……我的小侯爺……您真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