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咱們大雍的才子正正衣冠?」
陳炎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幫蠻夷口氣倒是挺大,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旁邊那悲憤的公子哥見陳炎一臉的不以為然,更是痛心疾首,狠狠跺腳。
「兄台,你有所不知啊!那齊國使團的副使趙元,乃是稷下學宮出來的辯才,一張嘴利如刀劍。」
「還有那吳國的韓元,雖是武將,卻也寫得一手好詞。」
「他們剛才在大廳里,僅用了三言兩語,就將咱們帝京的幾位才子貶得一文不值,甚至羞辱咱們大雍文壇無人,只配給他們提鞋!」
公子哥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咬牙切齒的說道:「如今他們更是藉著酒勁,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如煙姑娘陪侍。」
「這哪裡是陪侍?這分明就是在打咱們大雍男兒的臉啊!」
陳炎聞言,臉上的戲謔之色稍微收斂了幾分。
雖然他對這個時代暫時還沒什麼歸屬感,更不想當什麼救世主。
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也是個極其護短且占有欲極強的人。
如煙那樣的絕色尤物,若是給了那幫不懂風情的蠻夷糟蹋,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行了,別嚎了。」
陳炎伸手在那公子哥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後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們都錯了。」
公子哥一愣,茫然地看著他:「錯?何處錯了?」
「你們錯在把這當成了國事,當成了面子之爭。」
「既然這幫蠻夷想搶食,那爺高低得給他們上一課。」
說完,陳炎也不理會那公子哥錯愕的眼神,硬生生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道。
……
翠紅樓,大廳。
往日裡那些高談闊論、揮斥方遒的帝京才子們。
此刻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坐在角落裡。
有的面紅耳赤,羞愧難當;有的緊握雙拳,敢怒不敢言。
大廳中間,原本屬於如煙表演的高台下,此刻被兩撥衣著異域的人馬占據。
左邊一撥,身穿青色儒衫,頭戴高冠,個個神情倨傲,是齊國的使團。
右邊一撥,身著短打勁裝,腰懸彎刀,滿臉橫肉,是吳國的武夫。
而在他們中間,站著一位身著華服的青年,正是齊國副使,趙元。
此人約莫三十出頭,面白無須,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就是大雍的花魁?」
趙元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酒杯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也不過如此嘛。」
「比起我大齊那秦淮河畔的佳麗,少了幾分靈氣,多了幾分俗粉氣。」
「不過……」
「如煙姑娘,既然沒人敢上前,那今晚,本使臣可就要一親芳澤了。」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場每一個大雍讀書人的臉上。
台上的如煙,此時臉色蒼白如紙。
她那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充滿了無助與淒涼。
她環視四周,看向那些平日裡對她大獻殷勤、海誓山盟的才子闊少。
然而,接觸到她目光的人,紛紛低下了頭,要麼假裝喝酒,要麼顧左右而言他。
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齊、吳兩國使團的霉頭。
畢竟,比他們有才華的人,全都敗了。
如煙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悽然一笑,那一抹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失望與絕望。
「原來,所謂的才子風流,不過是順境時的錦上添花。」
「一旦大難臨頭,也不過是一群縮頭烏龜罷了。」
如煙深吸一口氣,剛烈的性子讓她不願受此屈辱。
就在她準備開口怒斥,哪怕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保全名節的時候。
趙元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直接踏上了通往高台的台階。
「既然沒人敢站出來,那如煙姑娘今晚就歸本使了。」
「放心,本使會好好疼你的。」
趙元伸出手,就要去抓如煙那纖細的手腕。
台下的吳國使團也跟著起鬨,發出陣陣刺耳的狂笑聲。
「趙大人,您吃肉,可得給我們留口湯啊!」
「就是,讓這大雍的花魁也見識見識咱們吳國男兒的雄風!」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在場的大雍百姓和讀書人,一個個目眥欲裂,卻無人敢動。
她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淚,準備咬舌自盡。
然而,就在趙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如煙衣袖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粗糙卻有力的大手,憑空伸出。
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趙元的手腕。
「誰?」
趙元臉色一變,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青色粗布長衫的年輕人,正站在他身旁。
年輕人嘴角噙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這位大人,你是幾天沒刷牙了嗎?嘴巴這麼臭?」
陳炎微微用力,將趙元的手甩開。
隨後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好似剛才摸了什麼髒東西。
「你們過分了。」
陳炎擋在如煙身前,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子護在身後。
他看著眼前這群不可一世的使團成員,嚴肅說道:「這裡是大雍,不是你們齊國的秦淮河,也不是你們吳國的煙花巷。」
「想玩女人,回你們自己家玩去。」
「跑到別人家門口撒野,還想強搶民女?」
「怎麼?真當我大雍沒人了?真當我大雍的男人都死絕了?」
陳炎的這幾句話,讓那些原本低著頭的才子們,猛地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不是……竟然真的有人站出來了?
就連台上的如煙,看著眼前這個並不算寬闊的背影,美眸中也泛起了一絲異彩。
這個男人……好特別。
趙元揉著發紅的手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炎,見其衣著寒酸,不像是什達官顯貴,心中的忌憚頓時消散了幾分。
「你是何人?」
趙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本使乃大齊副使,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本使的閒事?」
「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今日就是大雍皇帝來了,也救不了你!」
趙元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
「哎?我想起來了!」
「他不就是那個陳炎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趙元皺眉問道:「陳炎?哪個陳炎?莫非是哪位隱世大儒的弟子?」
那聲音的主人擠出人群,指著陳炎,一臉興奮地說道:
「什麼大儒弟子啊!」
「他就是寧國侯府前幾天剛招的那個贅婿!」
「聽說是個鄉下泥腿子,大字不識幾個。」
「但我今兒早上在街上看見了,就是他,把長信侯府的世子給打了,還被追得滿街跑呢!」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那種英雄救美、慷慨激昂的氛圍,瞬間崩塌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其精彩。
贅婿?
還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大字不識幾個?
這……這不是鬧呢嗎?
趙元聞言,譏笑一聲,「切!我還以為是哪位不出世的才子呢,原來是個吃軟飯的贅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