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做完心裡建設後,就屏住了呼吸,開始在黑暗中翻找蘇沁月給陳炎寫的那張休書。
「姑爺把那休書藏哪了?」
翠兒嘟囔著,隨即把目光投向了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按照一般人的習慣,貴重東西除了隨身攜帶,那就是壓在枕頭底下了。
翠兒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伸手往枕頭底下摸去。
「什麼玩意兒?」
翠兒愣住了,感覺自己摸到了一根冰涼,滑膩,甚至還在微微蠕動的東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的時候。
一道極其細微的吐信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翠兒感覺胸口上一陣刺痛,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蛇……蛇!」
「竹葉青!」
翠兒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隨即兩眼一翻,身子一軟,「噗通」一聲,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暈死了過去。
……
與此同時,陳炎正揹著手,腳步匆匆地往新宅子趕。
這一路上,他滿腦子都在想救如煙的辦法。
陳炎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豪擲五千兩黃金買詩的「兄台」。
要想救如煙,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雖然他沒表明身份,但那種氣度,那種對國家大事的關心。
再加上能讓熊霸天怕跟蘇沁月怕成那樣。
除了皇親國戚,陳炎想不出第二個人。
「可是想要讓他冒著得罪太后黨和帝黨以及兩國使臣的風險,去救一個青樓女子。」
「那我手裡就必須要有足夠的籌碼才行。」
「得來點實打實的,能富國強兵,能收買人心,能讓大雍瞬間硬氣起來的東西。」
陳炎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
忽然,一家掛著「官鹽」招牌的鋪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雖然此時鋪子已經關門打烊。
但門口那散落的幾粒青黑色的粗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炎見狀,腦中頓時靈光一閃。
在這個時代,鹽鐵官營,那是國家的命脈,是朝廷財政的支柱。
可是現在的製鹽工藝太過落後。
無論是海鹽還是井鹽,都充滿了雜質,味道苦澀難忍。
若是自己能提煉出後世那種潔白如雪,味道純正的精鹽。
拿不僅能讓國庫充盈數倍,更能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念大雍朝廷的好。
這是能讓任何一個帝王、官員們都瘋狂的潑天大功。
「只要我能拿出雪花鹽,別說是一個如煙,就算是讓朝廷封個爵位也夠了。」
想通了關節,陳炎就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那座三進的大宅子。
等他回到臥房後,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拔步床前的那個嬌小身影。
「那是……」
「翠兒?」
陳炎一愣,這丫頭怎麼會在這?
而且還躺在地上?
陳炎顧不上多想,迅速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亮了蠟燭。
只見翠兒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正人事不省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而在她身旁不遠處的床腿邊。
一條青綠色的小蛇,正盤成一團,受到火光的驚嚇,正不安地扭動著身軀。
「蛇!」
陳炎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是特種兵出身,不怕這些冷血動物。
但看到翠兒這副模樣,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該死,這屋裡怎麼會有蛇?」
「翠兒!」
陳炎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翠兒抱在懷裡,迅速檢查翠兒的身體。
只見她胸口處的那兩個細小的牙印。
周圍的皮膚已經有些微微泛紅。
「被咬了?」
陳炎心頭火起。
這絕對不是意外。
這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有人在這屋裡放了蛇,結果翠兒這倒霉丫頭替他擋了一災!
「竹葉青……劇毒……」
看著那條還在試圖逃竄的綠蛇,陳炎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被劇毒蛇咬一口,基本上就等於判了死刑。
「不行,不能讓她死!」
救人要緊!
陳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嘶啦」一聲。
粗暴地撕開了翠兒那一層薄薄的袖管,露出了潔白如藕的胸口。
他低下頭,對著那還在滲血的傷口,猛地吸了一口。
「噗!」
一口污血被他吐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陳炎完全不顧那所謂的毒素可能會透過口腔黏膜感染自己。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把毒吸出來!
絕對不能讓翠兒給他當了替死鬼。
「咳咳……」
或許是陳炎的動作太過粗暴,弄疼了傷口。
原本昏迷的翠兒,眼睫毛顫抖了幾下,竟然悠悠轉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陳炎那張近在咫尺、滿是焦急的臉。
還有那嘴角沾著的血跡。
「姑……姑爺?」
翠兒虛弱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裡是陰曹地府嗎?」
「姑爺你也死了嗎?你怎麼也在這?」
陳炎直起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想死?沒那麼容易。」
「閻王爺那邊我還沒打招呼呢,他不收你。」
翠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地上那灘血。
那是鮮紅色的。
並沒有變黑,也沒有發臭。
而且,除了胸口上有點疼之外,她並沒有感到那種傳說中心臟麻痺、呼吸困難的感覺。
「這……」
翠兒有些發懵。
陳炎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只顧著救人,關心則亂。
此刻冷靜下來,再看地上那攤血,鮮紅刺眼。
如果是劇毒的竹葉青,傷口流出的血應該是暗黑色,而且傷口周圍會迅速腫脹變黑。
可翠兒這胸口,除了那兩個牙印有點紅之外,連個包都沒起。
「媽的,搞錯了?」
陳炎站起身,走到床邊。
那條綠蛇正準備往床底下鑽。
陳炎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蛇的七寸,直接把它拎了起來。
藉著火光,他仔細端詳著這條「兇手」。
通體翠綠,身體細長,沒有紅色的尾巴尖。
最關鍵的是,它的瞳孔是圓形的,腦袋也是橢圓形的,而不是那種標誌性的三角形。
「草!」
陳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隨手把蛇扔進了一旁的夜壺裡,蓋上蓋子。
「這特麼是翠青蛇!」
「這玩意兒除了吃蚯蚓,連個螞蚱都咬不死。」
「無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