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行刑?」
陳炎聽到熊應天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太后那老娘們,這是鐵了心要殺雞儆猴啊!
這哪裡是殺如煙?
這分明是在打大雍男人的臉,是在抽大雍的脊梁骨。
穿越到這麼一個爛遭的時代,簡直就是恥辱。
陳炎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李解,那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孤狼。
「兄台,這就是你大雍的朝廷?」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顧全大局?」
「你不救,我去救!」
「大不了把這條命賠在那法場上,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李解看著陳炎那決絕的背影,心中那團被壓抑了許久的火焰,終於徹底爆發了。
去他媽的太后!
去他媽的大局!
若是連這唯一的翻盤希望都保不住,他這個皇帝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站住!」
李解一聲怒吼,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陳炎腳步一頓,卻沒回頭,聲音冰冷的說道:「怎麼?兄台還想攔我?」
「若是想拿我去領賞,現在就動手,別磨磨唧唧的。」
李解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陳炎的胳膊,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誰說我不救?」
「這大雍的天下,還輪不到那個老……太后一手遮天!」
李解猛地轉過頭,看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熊霸天。
「長信侯!」
熊霸天渾身一激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在!」
李解從腰間解下一塊雕刻著九條金龍的玉佩,狠狠拍在熊霸天手裡。
「我不宜露面,你拿著我的令牌!」
「即刻調集五城兵馬司的人,把菜市口圍起來,救下如煙。」
「若有人敢阻攔救人,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熊霸天捧著那塊滾燙的令牌,心臟狂跳。
這是要造反……啊呸,這是要奉旨救人啊。
如果接了,那就是要把他的身家性命都押上。
但看著李解那雙赤紅的眼睛,熊霸天心裡葉門清。
他這次要是慫了,以後這大雍就真沒他熊家立足之地了。
畢竟天子遲早要親政,太后遲早要死在前邊。
「是!」
熊霸天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露出了一股子豁出去的兇狠。
「小的們!抄傢伙!」
「跟侯爺我去干架。」
「走!」
陳炎沒有廢話,轉身衝出了院子。
熊霸天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關刀,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家將,浩浩蕩蕩地殺向菜市口。
而此時。
洪泰站在長信侯府的門口,看著那煙塵滾滾遠去的大隊人馬。
整個人都傻了。
「瘋了……都瘋了……」
「這天是要塌了啊。」
洪泰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兩條腿軟得像是麵條。
他不敢跟著去。
這要是去了,被太后記在小本本上,寧國侯府那點微薄的家底,怕是都不夠賠的。
「不行,得趕緊回去!」
「這事兒必須得跟沁月商量商量,天子一旦跟太后開戰,整個帝京都要動盪。」
洪泰撩起袍子,一路小跑著前往寧國侯府。
……
寧國侯府,聽雨軒。
蘇沁月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的心亂得很。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全是天子對陳炎重視的態度。
還有那個把休書當寶貝一樣揣在懷裡的欠揍表情。
「小姐!小姐您是沒看見啊!」
翠兒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一邊假裝打掃衛生,一邊嘴裡噼里啪啦地說個不停,恨不得將陳炎夸到天上去。
蘇沁月被她吵得腦仁疼,啪的一聲把書合上。
「行了!」
「這話你從今早回來到現在,都說了八百遍了。」
蘇沁月白了翠兒一眼,無語的說道:「翠兒,他是個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一個鄉下來的莊稼漢,大字不識幾個,就會點種地的把式。」
「煉鹽?那是工部的大匠都不敢打包票的事兒。」
「他要是能煉出雪花鹽,母豬都能上樹了!」
翠兒見小姐不信,急得小臉通紅,把雞毛撣子一扔,跺著腳說道。
「小姐!這是真的!」
「奴婢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再說了,姑爺那也不是一般的莊稼漢啊!」
「一般的莊稼漢能寫出『王師天下一統日』嗎?能把長信侯世子打得叫爹嗎?」
蘇沁月微微一怔。
是啊。
陳炎這幾日的表現,確實有些太過妖孽了。
難道……他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本事?
就在蘇沁月心中猶疑之際。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沁月!沁月啊!」
洪泰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一隻鞋還在半路跑丟了。
那模樣,活像是個剛從火場裡逃出來的難民。
蘇沁月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扶住老爹。
「爹?您不是跟熊侯爺進宮獻寶了嗎?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洪泰一把抓住蘇沁月的手,手指冰涼,哆嗦得厲害。
「別……別提獻寶了!」
「出大事了!」
「陳炎那個混帳東西,他又惹禍了!」
蘇沁月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又怎麼了?」
「難不成把哪位貴人給打了?」
洪泰咽了一口唾沫,緩了好幾口氣,這才帶著哭腔喊道。
「比打貴人還嚴重啊!」
「他……他帶著熊霸天,還有那位貴人,殺向菜市口了。」
「說是要去劫法場!」
「去救那個什麼花魁如煙!」
洪泰這話,讓蘇沁月的身子晃了兩下,差點沒站穩。
劫法場?
那可是誅九族的死罪啊!
陳炎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為了一個青樓女子?」
蘇沁月咬著銀牙,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他陳炎是不是瘋了?」
「家裡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那種煙花柳巷沾花惹草!」
「現在好了,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要把命都搭進去!」
「他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翠兒在一旁小聲嘀咕道:「您都把人家趕出去了……」
蘇沁月猛地轉頭,那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樣,嚇得翠兒趕緊捂住嘴,縮到了牆角。
她轉過身,從牆上摘下那把平日裡用來練舞的軟劍,往腰間一纏。
「還能去哪兒?」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蠢貨去送死!」
「爹,你在家守著!」
「翠兒,把我的馬牽來!」
翠兒一愣:「小姐,您要去哪?」
蘇沁月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帶著一股子決絕的殺氣。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菜市口!」
「我倒要看看,那個讓陳炎連命都不要的狐狸精,到底長什麼樣!」
「若是那個蠢貨死了,我就把他的屍體拖回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