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
熊霸天一聽這倆字,差點沒從馬上栽下來。
那位爺也沒表明身份啊。
自己可不能暴露了。
熊霸天眼珠子骨碌一轉,趕緊翻身下馬,湊到陳炎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賢弟,那位李公子跟陛下的關係,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那就是陛下的影子!」
「他已經去宮裡請旨,我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
陳炎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然剛才在侯府,老子怕是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既然不是皇帝,那老子罵了也就罵了。」
熊霸天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心說你罵都罵了,那位爺還聽得津津有味呢。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熊霸天直起腰杆,指著監斬台上的王大志,聲如洪鐘。
「王侍郎,趕緊放人,否則別怪老子手裡的刀不長眼!」
王大志被這氣勢嚇得一哆嗦。
但轉念一想,自己背後可是太后娘娘,是這大雍真正的掌權者。
要是今兒被一個侯爺給嚇住了,以後他在朝堂上還怎麼混?
「熊霸天!」
王大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聲色俱厲。
「如今是太后娘娘垂簾聽政,懿旨既出,那便是金科玉律!」
「沒有太后娘娘的點頭,我看誰敢放人?」
「你長信侯若是敢硬闖,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謀逆。」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在場所有五城兵馬司的兵都有點猶豫了。
抗旨,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啊。
只剩下那些家將們,還在態度堅定地挺在前面。
陳炎見狀,冷笑一聲,剛要開口罵這狗官。
熊霸天卻一把將他護在身後,那是半點沒帶怕的。
「賢弟,這種跟狗吵架的事兒,讓哥哥來。」
「你是個讀書人,別髒了嘴。」
說完,熊霸天往前跨了一步,指著王大志的鼻子破口大罵。
「去你娘的謀逆!」
「王大志,你少拿太后那個老……咳咳,少拿太后壓老子!」
「這大雍姓李,不姓蕭!」
「今兒老子就把話撂這兒了,人,老子一定要帶走!」
「有種你就把我們全殺了!」
王大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熊霸天半天說不出話來。
「來人!」
「把斬刑台圍起來!」
「誰敢把犯人帶走,就是通敵賣國,給我殺無赦!」
隨著一聲令下。
原本守在周圍的劊子手和官兵,瞬間拔出腰刀,與五城兵馬司的人。
明晃晃的刀鋒,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局勢,一觸即發。
如煙跪在台上,看著被團團包圍的陳炎。
那雙美眸中滿是絕望與不舍。
「陳公子……走吧。」
「如煙賤命一條,不值得公子如此涉險。」
「您還有大好的前程,莫要為了如煙,搭上了性命。」
「若是真的引發兩國戰亂,如煙便是那千古罪人,萬死難辭其咎啊!」
她不想死,誰又想死呢?
可她更不想因為自己,讓這個唯一肯為她出頭的男人,揹負叛國的罵名。
更不想看到戰火重燃,百姓遭殃。
陳炎猛地轉過身,一把捏住如煙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閉嘴!」
「老子說救你,就一定要救你!」
「什麼狗屁使臣,什麼狗屁戰亂。」
「若是連你這樣的巾幗英雄都護不住,這大雍早就該亡了。」
熊霸天看著這一幕,也是熱血上涌。
他猛地揮動手中的大關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小的們!」
「護送陳公子和如煙姑娘離開!」
「誰敢阻攔,不用留手,給老子往死里砍!」
「殺!」
「殺!」
幾十長信侯府家將帶著五城兵馬司的兵,齊聲怒吼,聲勢震天。
那些家將門雖然人數不多,但也都是隨熊霸天上過戰場的老兵。
不是法場這些官兵能比的。
雙方瞬間撞在了一起,熊霸天這邊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陳炎見狀也沒閒著,他反手奪過一把官刀,護著如煙往外沖。
「跟著我,別鬆手。」
王大志見狀,急得跳腳。
「反了,真的反了!」
「快!去調刑部緹騎!」
「務必把這群亂臣賊子全部拿下!」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陳炎跟熊霸天齊齊看去,只見數百名身穿黑色錦衣,手持勁弩的騎士,迅速衝進了法場。
「完了……」
熊霸天心中一沉。
家將們雖然勇猛,但人少啊,那些五城兵馬司的廢物也不頂用。
尤其是對方手裡有勁弩啊。
「放箭!」
領頭的緹騎校尉一聲冷喝。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落下。
五城兵馬司的人瞬間倒下一片。
好在射中的都不是致命之處。
「退,快退回斬刑台!」
熊霸天揮舞大關刀,撥打著箭矢,護著陳炎且戰且退。
局勢瞬間逆轉。
剛才還占據上風的他們,此刻被壓縮在了小小的斬刑台上。
成了瓮中之鱉。
王大志見狀,頓時來了精神,指著台上哈哈大笑。
「熊霸天!」
「這下我看你們往哪跑?」
「識相的趕緊跪下投降,本官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圍觀的百姓們不忍再看,紛紛別過頭去,有的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淚。
難道這大雍的脊樑,今日真的要斷在這裡了嗎?
陳炎緊緊握著如煙的手,掌心裡滿是汗水。
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緹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侯爺,等會兒我掩護,你帶著如煙衝出去。」
「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不敢立刻殺我。」
熊霸天一瞪眼:「放屁!要走一起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高亢而嘹亮的馬嘶聲。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顫抖。
那種震動,不是幾百騎兵能造成的。
而是一種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氣勢!
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街道的盡頭,煙塵滾滾。
下一秒,一匹通體烏黑如墨的戰馬,迅速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放眼望去,那馬上之人,身披銀色山文甲,單手提著一桿亮銀槍,臉上還戴著一張猙獰的黑色面具。
就這麼一人,一馬,硬生生地闖進了這修羅場。
「那是……」
人群中,忽然有人顫抖著喊出了那個名字。
「是蘇翌將軍!」
「沒錯,是咱們大雍的戰神,回來了!」
這一聲吶喊,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菜市口瞬間沸騰了。
「蘇將軍!」
「真的是蘇將軍!」
無數百姓喜極而泣,紛紛跪倒在地,沖著那個身影磕頭高呼。
在這個屈辱的時代。
蘇翌這個名字,不僅僅是一個人。
那是大雍最後的尊嚴,是北疆不倒的長城,是百姓心中唯一的信仰。
王大志瞪大了眼睛,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這可是眼中只有天子,誰都不在乎的狠人啊。
「蘇……蘇閻羅?」
「他怎麼回來了?」
蘇翌騎馬衝到戰場中央,隨即勒住韁繩。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了陳炎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炎緊握著手中的官刀,看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的「前大舅哥」。
不知為何,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就是我那個傳說中的大舅哥?」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這身段,怎麼跟我那是母老虎一樣的前妻,有點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