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深處,紅牆黃瓦之下。
十六人抬的鳳輦,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養心殿那漢白玉的台階之下。
緊接著,一身明黃色鳳袍,頭戴九龍九鳳冠的蕭太后。
搭著大太監周德忠的手,緩緩走下了鳳輦。
她雖然年近四十,但保養得極好。
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
唯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讓開!雜家要進去通報!」
養心殿門口。
皇帝的貼身小太監小德子,正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殿門前。
「太后娘娘,陛下正在與蘇將軍商談軍機大事!」
「沒有陛下的旨意,誰也不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瞬間打斷了小德子的話。
周德忠收回手,那張塗了粉的白臉上,滿是陰狠與不屑。
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小德子的肚子上。
「砰!」
小德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個滾地葫蘆一樣,滾下了台階。
「瞎了你的狗眼!」
周德忠指著蜷縮在地上的小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太后娘娘你也敢攔?」
「就是你那主子見了娘娘,也得乖乖磕頭請安!」
蕭太后看都沒看地上的小德子一眼。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金絲流雲紋。
發出一聲冷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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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倒要看看,這君臣二人,究竟在密謀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殿門被粗暴地推開。
李解此時正端坐在龍椅之上。
手中緊緊攥著那盤雪花鹽。
而一身戎裝,帶著面具的蘇翌,則如同標槍一般,佇立在御案之下。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起頭。
目光越過那層層疊疊的帷幔,落在了門口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上。
「兒臣,參見母后。」
李解深吸一口氣,從龍椅上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禮。
雖然心中早已恨極了這個把持朝政的老妖婆。
但面子上的功夫,卻還不能撕破。
蘇翌也是抱拳行禮,「末將蘇翌,參見太后娘娘。」
蕭太后邁過門檻,並沒有叫起。
她徑直走到御階之下。
那雙凌厲的眸子,先是在蘇翌身上掃了一圈。
隨後才死死地盯著李解。
「皇帝,你好大的威風啊。」
「為了一個青樓女子,為了幾個鬧事的暴民。」
「你竟然敢讓長信侯去劫法場?」
「怎麼?是覺得本宮老了,提不動刀了,管不了你了?」
太后的這番話,說得極其誅心。
在這大雍朝,以子逆母,那就是最大的不孝。
若是傳出去,光是這口唾沫星子,就能把李解給淹死。
但今日的李解,卻出奇地平靜。
他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地迎上蕭太后那吃人的目光。
「母后言重了。」
「兒臣是天子,這大雍的江山,本就是兒臣的。」
「兒臣救自己的子民,何來造反一說?」
「放肆!」
蕭太后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奏摺都跳了起來。
「那如煙和那些暴民,毆打友邦使臣,是引發兩國戰亂的罪魁禍首!」
「你救了他們,便是與齊、吳兩國為敵!」
「若是戰端一開,生靈塗炭。」
「你拿什麼去抵擋兩國的大軍?」
面對太后的步步緊逼。
李解緩緩地指向了那盤雪花鹽。
「因為朕手裡,有這個。」
蕭太后眉頭緊鎖,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那一堆像是白沙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
李解解釋道:「母后,這是雪花鹽,不但無毒,無苦,味純,且造價極低。」
「更重要的是,它的原料,是我們大雍遍地都是,卻無人問津的毒鹽礦。」
此言一出。
聞聽此話,原本一臉不屑的蕭太后,臉色瞬間變了,隨即立刻給身後的周德忠使了個眼色。
周德忠趕緊上前,用小指甲蓋挑了一點,放進嘴裡。
「娘娘!鹹的!純正的鹹味!」
「沒有半點苦澀!這是極品貢鹽都比不上的好東西啊!」
聽到心腹太監的確認。
蕭太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那包不起眼的白色晶體,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震撼。
若是這東西真的能量產……
那大雍的國庫,將會在短時間內充盈數倍!
那皇帝的民心,則會空前巨大。
「母后。」
李解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意味。
「陳炎說了,這雪花鹽的配方,只有他知道。」
「而他交出這配方的唯一條件,就是如煙必須活著。」
「母后,您也不想讓天下的百姓,因為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一輩子吃不上這雪花鹽吧?」
李解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軟刀子。
精準地插進了蕭太后的軟肋。
要是天下百姓知道後,估計能把皇宮掀了,找她算帳。
想到這,太后冷哼了一聲,揮袖離去。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後。
李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陛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翌,此時開口了。
「您今日雖然逼退了太后,但也徹底暴露了鋒芒。」
李解苦笑一聲,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朕知道,可是蘇將軍,朕沒有退路了。」
「今日若是退了,朕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蘇翌面具後的雙眸,閃過一絲讚賞。
這才是大雍天子該有的樣子。
「陛下,要想真正親政,光有錢是不夠的。」
「您手上沒有兵,腰杆子永遠硬不起來。」
李解聞言,神色一黯。
「這道理朕何嘗不知?」
「可是如今禁軍南軍統領,是太后的親哥哥蕭千立。」
「北軍雖然看似中立,但也被各大世家滲透得千瘡百孔。」
「朕想要插手軍務,難如登天啊。」
蘇翌沉吟片刻。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妹夫」陳炎的身影了。
「陛下。」
蘇翌忽然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明面上無法插手,那咱們就來暗的。」
「不如……讓陳炎去試一試?」
「陳炎?」
李解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讓陳兄去練兵?」
蘇翌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陳炎身份特殊。」
「他是寧國侯府的贅婿,地位卑賤,沒人會把他放在眼裡。」
「太后和那些世家大族,只會盯著朝堂上的那些大員。」
「誰會去防備一個整天只想賺錢、逛青樓的贅婿呢?」
「這就是最好的掩護。」
李解越聽眼睛越亮。
是啊!
燈下黑!
陳炎那傢伙,不僅腦子活泛,手段也夠黑。
而且還有雪花鹽這個大殺器在手,錢糧不愁。
若是讓他悄悄組建一支奇兵……
「妙!妙啊!」
李解興奮得來回踱步。
「陳兄確實是最佳人選!」
「只是……」
李解腳步一頓,眉頭又皺了起來。
「練兵需要場地,需要人手,還需要名目。」
「若是沒有個正當的理由,幾百人聚在一起,很容易被扣上謀反的帽子。」
「這要是被蕭千立那老賊發現了,正好給了太后動手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