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公子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讓整個酒鋪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排隊買酒的百姓們紛紛轉過頭,怒視著那個踹門而入的錦衣青年,以及他身後那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
沒想到光天化日,朗朗干坤,這群狗東西竟敢在陳公子的地盤上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熊霸天那張黝黑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高台之上的陳炎,則是將那些被推到的客人一一攙扶了起來。
「幾位老鄉,沒摔著吧?」
「快起來,莫要驚了身子。」
那幾名被陳炎扶起來的百姓們,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沒事兒沒事兒,陳公子,今天我們在,看誰敢欺負你。」
聞言,陳炎才緩緩抬起頭,將目光落在了那錦衣青年身上。
「我就是這裡的老闆。」
「不知閣下來小店有何貴幹?」
話落,只見錦衣青年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屈指一彈,那銀票便輕飄飄地落在了陳炎的腳下。
「聽著,這間鋪子,還有你那『燒刀子』的方子,小爺我買了。」
「一百兩,拿著錢,滾蛋。」
他是帝京周氏一族的嫡長孫,周炳坤。
周家世代經商,家財萬貫,更是靠著巴結太后身邊的紅人,在帝京城裡混得是風生水起,向來無人敢惹。
周炳坤自然也養成了這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性子。
他看著陳炎那一身粗布麻衣,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只是他此言一出,頓時滿堂譁然。
「一百兩就想買陳公子的鋪子和方子?他怎麼不去搶!」
百姓們義憤填膺,一個個攥緊了拳頭,若不是顧忌對方人多勢眾,怕是早就衝上去了。
陳炎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彎下腰,慢條斯理地撿起那張銀票,放在眼前仔細地瞧了瞧,彷佛在鑑別真偽。
半晌,他才抬起頭,好奇地問道:「不知閣下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手筆。」
周炳坤見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聽好了,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帝京,周家,周炳坤是也!」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彷佛周家這兩個字,便是一道可以壓死人的金字招牌。
「周家啊!」
陳炎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一聲驚呼,拖得長長的。
周炳坤見狀,心中冷笑。
「算你識相!」
「現在知道怕了?」
然而,下一秒,陳炎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只見陳炎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真誠的疑惑。
「沒聽過。」
「是賣豬肉的,還是賣炊餅的?」
隨著陳炎的話音落下,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哄堂大笑聲,轟然響起。
「哈哈哈!賣豬肉的!陳公子這嘴也太損了!」
「周家?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咱們這兒撒野?」
周炳坤那張原本倨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你找死!」
周炳坤氣得是渾身發抖,指著陳炎,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看你是活膩了!」
一旁的熊霸天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那魁梧的身軀擋在了陳炎身前。
「哪來的野狗,在這裡狺狺狂吠!」
「再不滾,老子把你們的腿全都打斷!」
周炳坤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更大的憤怒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合摺扇,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厲聲嘶吼道。
「反了!都反了!」
「一群刁民,竟敢跟本公子叫板!」
「來人!給本公子砸!」
「把這破鋪子,給本公子砸個稀巴爛!」
他身後的十幾名家丁聞言,紛紛從腰間抽出棍棒,獰笑著便要上前。
「我看誰敢!」
陳炎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緩緩走下高台,與熊霸天並肩而立,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不見半分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周公子,做人別太囂張。」
「囂張?」
周炳坤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十幾名壯漢,又指了指陳炎和熊霸天。
「小爺我今天就囂張了,怎麼了?」
「你們就兩個人,小爺我這邊足足有十六個!」
「比人多,你們玩得起嗎?」
他的聲音,猖狂到了極點。
「比人多是吧?」
熊霸天聞言,不怒反笑,那笑容里,滿是憐憫與嘲弄。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天空,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迴蕩在嘈雜的酒鋪之內。
下一秒。
「唰!唰!唰!」
一陣整齊劃一,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只見酒鋪周圍的屋頂上,巷道口,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三十名身穿盔甲的漢子,他們衝過來,直接將周炳坤他們圍的水泄不通。
方才還囂張無比的周炳坤,此刻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乾二淨嗎,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你……你們……」
周炳坤驚慌道:「你……你們別亂來!我……我可是周家的人!」
「你們要是敢動我,周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然而,陳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去你媽的。」
話音剛落,陳炎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周炳坤的眼眶上。
「嗷!」
周炳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鼻血和眼淚瞬間就糊了一臉。
「給我打!」
熊霸天大手一揮,下達了命令。
那三十名手下沒有絲毫猶豫,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對著那群早已嚇破了膽的家丁,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哀嚎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功夫,周炳坤和他那十幾個家丁,便被打得鼻青臉腫,跟死狗一樣,被拖著扔出了酒鋪。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酒鋪內,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陳炎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這才轉過頭。
一臉好奇地看向身旁的熊霸天,問道:「對了,熊老哥,這周家到底是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