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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子的難處

2026-10-23 04:52:01 作者: 九夏通文館

  熊霸天看著陳炎那副茫然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賢弟,你這可真是問對人了!」

  他抬起胳膊,大手重重地在陳炎的肩膀上拍了拍。

  「這周家,哥哥我了解的不能在了解了。他們明面上是咱們帝京城排得上號的富商。」

  「做的都是絲綢、茶葉、酒水、書坊的大買賣,家底殷實得很。」

  熊霸天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不過,他們能有今天,靠的可不是什麼經商的本事。」

  「而是靠著巴結鑽營,走了狗屎運罷了。」

  陳炎聞言,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哦?此話怎講?」

  「這周家的家主,有個族叔,名叫周明恩。」

  熊霸天壓低了聲音,湊到陳炎耳邊。

  「這個周明恩乃是當朝的戶部左侍郎。」

  「戶部本來就管著錢袋子,有這麼一個靠山在,他們能不發財嗎?」

  戶部左侍郎?

  陳炎心中一動。

  這可是掌管天下錢糧的要職,正二品的大員,實打實的朝廷重臣。

  怪不得那周炳坤,敢如此囂張跋扈。

  這次應該也是看上了自己手裡的蒸餾技術了。

  「這周明恩,可是太后娘娘一手提拔起來的。」

  

  熊霸天的聲音里,滿是鄙夷。

  「說是太后的心腹,都抬舉他了,分明就是太后養在朝堂上的一條忠犬。」

  「這些年,沒少幫著太后一黨,搜刮民脂民膏。」

  「不過嘛……」

  熊霸天嘿嘿一笑,那雙虎目之中,閃爍著快意的光芒。

  「如今太后倒了,他這條狗,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賢弟你儘管放心,這周家要是敢來報復,不用你出手,自有朝廷的法度收拾他們!」

  陳炎聞言,這才瞭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後黨餘孽。

  這就說得通了。

  「賢弟,經此一役,陛下定會對你愈發倚重。」

  熊霸天看著陳炎,眼神里滿是欣賞與期許。

  「以你的才幹,將來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你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然而,陳炎聽完,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飛黃騰達,我倒是不想。」

  「只要陛下能履行當初的約定,給我一塊封地,我就心滿意足了。」

  熊霸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封地?」

  「賢弟,你沒說胡話吧?」

  「這帝京城是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進來的地方,你倒好,還想著往外跑?」

  「你這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在熊霸天看來,陳炎這簡直就是腦子有病。

  放著大好的青雲路不走,非要去那窮鄉僻壤當個土皇帝?

  這是圖什麼啊?

  陳炎剛想開口解釋。

  只聽一聲巨響在他們耳邊響起,隨即酒鋪那剛剛被扶起來的木門,再次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陳炎抬眼望去,就看見一道身影,帶著滿腔的怒火,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頭上的髮髻都有些散亂,額角還掛著汗珠。

  正是剛剛登基親政,本該意氣風發的李解。

  陳炎看著他那副快要氣炸了的模樣,不由得一愣。

  「李兄?你這是怎麼了?」

  他下意識地問道:「難道……天子沒有親政?」

  「親政了!」

  李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壺,也顧不上用杯子,對著壺嘴就猛灌了一氣。


  「可是天子雖然親政了,但跟沒親政也沒什麼區別。」

  李解抹了一把嘴,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憋屈與無奈。

  「現在整個朝堂之上,十個臣子裡,倒有八個是那老妖婆的黨羽!」

  「天子下個旨意,不是被戶部卡著,說國庫空虛,拿不出錢。」

  「就是被吏部頂回來,說暫無合適人選。」

  「一個個陽奉陰違,把天子當成了擺設!」

  「這皇帝當的,還不如在樓聽曲兒來得舒坦!」

  李解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將那桌上的碗筷震得叮噹作響。

  陳炎聽著他的抱怨,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這種局面,他早就料到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蕭太后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清除的?

  他懶得去管這些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李兄,既然天子已經親政。」

  陳炎看著李解,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咱們之前的約定,是否還作數?」

  李解聞言,臉上的怒氣一滯。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陳炎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賢弟,你怎麼還惦記著這事兒?」

  「你為什麼非要一塊封地?非要離開這帝京?」

  「留下來,以你的才智,助天子一臂之力,不好嗎?」

  陳炎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總不能說,我看你這大雍朝氣數已盡,想早點找個地方,帶著老婆跑路吧?

  他只能扯了個謊。

  「李兄,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這次,算是把太后給得罪死了。」

  陳炎苦笑無奈的說道:「就算她現在倒了,可她的那些黨羽還在。」

  「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我留在這帝京城,就是個活靶子。」

  「與其整日提心弔膽,倒不如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另做打算。」

  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李兄,你就給我一句準話。」

  「天子,到底還履不履行這個約定?」

  李解看著他那堅決的眼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知道,陳炎說得有道理。

  可他現在,是真的離不開陳炎。

  放眼整個朝堂,他能信任的,能倚仗的,唯有陳炎和熊霸天二人。

  熊霸天雖然忠心,卻是個武將,於朝政一竅不通。

  唯有陳炎,智計百出,手段通天。

  若是沒了他,自己想要真正地君臨天下,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想到這裡,李解的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陳炎面前,那雙龍目之中,竟帶著幾分懇求。

  「賢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如今,正是朝局最艱難的時候,也是天子最需要你的時候。」

  「不如你留下來,再幫天子一次。」

  「幫天子度過眼前的難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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