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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唯一的出路

2026-10-23 04:52:32 作者: 九夏通文館

  夕陽如血,殘陽的餘暉灑落在干縣那斑駁陸離的城牆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與遲暮。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城門口。

  入眼處,滿目瘡痍。

  街道兩旁的房屋倒塌了大半,殘垣斷壁之間,雜草叢生。

  甚至還有幾具不知死了多久的枯骨,半掩在瓦礫之中,無人收斂。

  偶爾能看見幾個活人,也都是衣不蔽體,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縮在牆角里苟延殘喘。

  他們那麻木而空洞的眼神,在看到陳炎那奢華的車隊時。

  甚至連一絲乞討的欲望都沒有,只有如同死灰般的絕望。

  整座干縣縣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死氣沉沉,聽不到半點雞鳴犬吠之聲。

  陳炎騎在馬上,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雖然來自後世,見慣了書本上描繪的亂世慘狀。

  可當這一切真的血淋淋地擺在眼前時,那種衝擊力,依舊讓他感到窒息。

  這哪裡是大雍的國土?

  這分明就是修羅地獄!

  「混帳!簡直是混帳!」

  洪泰跌跌撞撞地走下馬車,看著眼前這悽慘的一幕。

  他那張向來注重儀態的老臉上,早已是涕淚橫流。

  他指著這滿城的廢墟,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大雍的子民啊!」

  洪泰雖然是個迂腐的讀書人,平日裡也好面子。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那顆憂國憂民的心,卻是熱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距離繁華帝京不過千里的地方,竟會有如此慘絕人寰的景象。

  「岳父大人,罵是罵不醒這世道的。」

  陳炎翻身下馬,走到洪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既然朝廷不管,那咱們管。」

  「既然以前的官不作為,那從今天起,我陳炎來做這個主!」

  洪泰聞言,猛地轉過頭,看著陳炎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心中那股悲憤,竟奇蹟般地平復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痕,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咱們管!」

  「賢婿,你說怎麼幹,老夫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

  陳炎沒有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帶著眾人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來到了干縣的縣衙。

  如果說剛才的街道是淒涼,那眼前的縣衙,簡直就是個笑話。

  原本代表著朝廷威嚴的八字牆早已倒塌,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也不知去向。

  只剩下兩個坑坑窪窪的底座。

  而那象徵著權利與地位的朱漆大門更是不翼而飛。

  空蕩蕩的門洞裡,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行人走進去後,只見大堂之上的瓦片缺了大半,透過房頂都能看見天上的雲彩。

  幾隻野狗正趴在公案下面睡覺,見有人進來,也不害怕,只是懶洋洋地叫喚了兩聲,便又趴了回去。

  「這……這就是縣衙?」

  熊應天瞪大了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他指著那漏風的大堂,一臉的難以置信。

  「叔,您沒帶錯路吧?」

  「這他娘的還沒我家柴房看著氣派呢!」

  「這還是大雍的縣城麼?這簡直就是……就是乞丐窩啊!」

  熊應天雖然是個紈絝,但畢竟是從小在蜜罐里長大的,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本以為來干縣是受苦,可沒想到,這哪是受苦,這簡直是來流放啊!

  陳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怎麼?這就嫌棄了?」

  「你要是受不了,現在就可以滾回帝京去當你的大少爺。」

  熊應天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掃,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


  「別啊叔,我這就是……感嘆一下,感嘆一下。」

  「既來之,則安之嘛。」

  陳炎懶得理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早已看傻了眼的眾人,沉聲下令。

  「都別愣著了!」

  「想以後有肉吃,有覺睡,就都給我動起來!」

  「把這縣衙,給我收拾出來!」

  「是!炎哥兒!」

  陳二狗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身後的陳家村漢子和流民喊道:「大牛,你帶人護著炎哥兒和家眷。」

  「剩下的,有力氣的爺們兒,都跟俺去修房頂,搬石頭!」

  「咱們要在天黑之前,給侯爺整出個落腳的地方來!」

  陳二狗這小子機靈,知道什麼時候該幹什麼事。

  那些剛剛歸附的流民們,正愁沒機會表現。

  聞言後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就沖了進去。

  「姐妹們,咱們也別閒著。」

  如煙也挽起了袖子,雖然身著羅裙,卻絲毫不顯嬌氣。




  「別讓侯爺看了笑話。」

  「是,姐姐!」

  鶯鶯燕燕們齊聲應和,在那滿目瘡痍的縣衙里,竟成了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一時間,原本死寂的縣衙,瞬間熱鬧了起來。

  人多力量大,這話一點不假。

  那些漢子看見這群美女都在用盡力氣灑掃,他們就跟打了雞血一般,幹活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陳炎帶著洪泰、熊應天和陳大牛,找了一間還算完整的偏廳,暫時安頓了下來。

  翠兒手腳麻利,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缺了口的陶罐,燒了一壺熱水,給每人倒了一杯。

  陳炎端著那帶著土腥味的熱水,眉頭緊鎖。

  「我是真沒想到,這干縣竟然破敗至此。」

  「國庫空虛,邊關吃緊,這干縣又處在兵家必爭之地。」

  洪泰嘆了口氣,臉上的怒容雖然消退,但憂色更甚。

  「若非有翌兒駐守在不遠的北關,擋住了北狄的鐵騎,這裡恐怕早就成了異族的牧場了。」

  提到蘇翌,洪泰的眼中閃過一絲自豪,但更多的是心疼。

  「大舅哥也是不易。」

  陳炎點了點頭,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大舅哥,多了幾分敬意。

  能在這種環境下堅守國門,是個漢子。

  「叔……」

  熊應天哭喪著臉,捧著那杯渾濁的熱水,像是捧著一碗毒藥。

  「咱們真的要在這兒待下去嗎?」

  「要不……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不?」

  「哪怕讓我爹打斷我一條腿,我也認了。」

  陳炎放下陶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要是敢走,不用你爹動手,我現在就把你那兩條腿都打折了,扔到城外去餵狼。」

  熊應天渾身一激靈,連忙閉上了嘴,把頭埋進了褲襠里,再也不敢吭聲。

  陳炎收回目光,嚴肅道:「當務之急,是要搞錢。」

  「這干縣百廢待興,處處都要花銀子。」

  陳炎的眼中閃爍著精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這地方窮得叮噹響,指望收稅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出路,只能靠經商。」

  「只要咱們把這商業盤活了,銀子自然滾滾而來。」

  洪泰聞言,卻是皺起了眉頭,顯得憂心忡忡。

  「想法雖好,但實施起來恐怕不易。」

  「這干縣雖然窮,但也不是沒有油水。」

  「那三大家族就像是趴在這干縣身上的三隻吸血蟲,吃得腦滿腸肥。」

  「咱們若是想要經商,勢必會動了他們的利益。」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恐怕不會同意。」


  陳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會同意?」

  「我既然來了,這規矩,就得按我的來。」

  「那就先搞定他們。」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守門的陳家村漢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炎哥兒!」

  「外面來了個人,說是干縣李家的家主,名叫李淳濤。」

  「說備了厚禮,特來拜訪炎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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