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一愣,腦子飛速運轉,隨即猛地睜大了眼睛。
「王家和趙家!」
在這干縣,能有膽子同時挑釁李家和新任侯爺的,除了另外兩大豪強,還能有誰?
「沒錯。」
陳炎點了點頭,「李淳濤這隻老狐狸,想拿錢買我當傀儡。」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這一把火燒下去,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得跟我綁在一條船上,去跟另外兩家拼命。」
「這叫,借刀殺人,驅虎吞狼!」
洪泰聽著這番毒計,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女婿,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一手,實在是太絕了!
「二狗,聽明白了嗎?」陳炎問道。
「聽明白了!」
陳二狗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定要燒得旺!讓全城人都看見!」
「去吧,做得乾淨點。」
安排完這一切,陳炎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正在指揮人搬銀子的熊應天。
「侄兒啊,別數錢了。」
「讓你的人動起來,咱們搬家。」
「既然李大善人送了咱們大宅子,不住白不住。」
……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干縣雖然破敗,但這望江樓卻是另外一番天地。
雕樑畫棟,燈火輝煌,離得老遠就能聽見裡面的絲竹管弦之聲。
望江樓頂層最豪華的包廂內,早已備好了滿滿一桌的山珍海味。
李淳濤帶著李家的幾個核心族人,早早地便候在了門口。
一見陳炎帶著洪泰、陳大牛和翠兒上來,李淳濤立馬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侯爺!您可算來了!」
「草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陳炎也是一臉的熱情,上前握住李淳濤的手,使勁搖了搖。
「李家主太客氣了,讓諸位久等,本侯心裡過意不去啊。」
「哪裡哪裡,侯爺能來,那是這望江樓的福氣,也是我李家的榮幸!」
眾人分賓主落座。
陳炎居於首位,李淳濤在側作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炎臉色微紅,似乎已有了幾分醉意。
他端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神迷離地看著在座的眾人。
「諸位……諸位都是干縣的棟樑啊。」
陳炎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說道:「本侯此次奉皇命前來治理干縣,這心裡頭……苦啊!」
「北有北狄蠻子虎視眈眈,內有百姓流離失所。」
「本侯也是沒辦法,只能依仗各位了。」
「這恢復民生,整頓兵馬,抵禦外敵的大事,還得靠李家主這樣的賢達多多幫襯才是。」
李淳濤聞言,心中更是輕蔑。
這侯爺,喝了兩杯馬尿就開始掏心窩子,果然是個草包。
但他面上卻是一臉的慷慨激昂,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侯爺放心!」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我李家雖然只是一介商賈,但也知道忠君報國的道理。」
「只要侯爺一聲令下,我李家要錢出錢,要人出人,絕不含糊!」
「好!」
陳炎猛地一拍桌子,「有李家主這句話,本侯就放心了!」
「來,幹了這杯!」
就在兩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聲響的那一刻。
包廂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陳炎與李淳濤都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渾身是黑灰,頭髮都被燒焦了一半的家丁,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地沖著李淳濤嘶吼道:「老爺!不好了,咱們家……咱們家被人點火燒了!」
「火光沖天,把半個城都照亮了啊!」
「什麼?」
李淳濤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轉過頭,透過窗戶向外望去。
只見城東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而同一時間,陳二狗也渾身狼狽地沖了進來,對著陳炎大喊:「侯爺!大事不好!」
「有人趁夜偷襲,把咱們的縣衙也給燒了!」
這接連傳來的兩個噩耗,讓整個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淳濤的幾個族人,早已是面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陳炎,則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醉意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幾步衝到陳二狗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廢物!」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炎哥兒,俺……俺也不知道啊!」
陳二狗嚇得渾身一哆嗦,臉上滿是委屈與驚恐。
「俺本來想回縣衙拿個東西,誰知道剛到門口,就看見那火光沖天!」
「那火勢太大了,根本就救不了啊!」
洪泰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連忙上前,一把拉開了陳炎。
「賢婿,你先息怒!」
他轉過頭,看著那早已失魂落魄的李淳濤,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李家主,這就奇怪了。」
「我與賢婿今日才剛剛抵達這干縣,人生地不熟,既沒仇家,也沒對頭。」
「怎麼這縣衙,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在你家起火的時候,也跟著燒了?」
洪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略帶陰陽怪氣的說道:「莫不是……李家主你得罪了什麼人?」
洪泰這番話,讓李淳濤腦瓜子嗡嗡的。
對啊!
一定是這樣!
在這干縣,有膽子,也有實力同時對他李家和新任侯爺動手的。
除了城西的王家和城北的趙家,還能有誰?
他們這是嫉妒我李家搶先一步,搭上了侯爺這條線!
所以才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想來個一石二鳥。
「王家!趙家!」
李淳濤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他那肥碩的臉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野豬。
「一定是他們!」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陳炎,重重一拜。
「侯爺!此事,是草民連累了您!」
「您放心,這筆帳我李淳淳濤記下了!」
「草民先回去救火,改日必定親自設宴,向您賠罪!」
說完,他便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帶著那幾個早已嚇傻了的族人,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
陳炎看著他那倉皇而又充滿了殺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轉過頭,對著陳二狗,沉聲下令。
「二狗!」
「你馬上帶人去縣衙那邊,疏散周圍的百姓,將他們的損失降到最低!」
「記住,一個百姓都不能傷到!」
「是!炎哥兒!」
陳二狗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帶著人,快步沖入了夜色之中。